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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归家,原本做好了准备接受姨娘的絮叨,却看到正堂上坐着易兰珠。
爹见我归来,问候了两句进了书房。
“我刚从扬州回来,听闻你上个月挨了打连门都出不去,特意来看看你。”她说着,目光似无意地转过坐在一旁姨娘和含阡。
姨娘噤声失笑,拉着含阡灰头土脸地回房了。
我见状倒也开心了起来,朝她作了个鬼脸,拉住她往我的平雪轩去。
“姑娘请茶。”
暗香上了茶盏,兰珠起了盖轻嗅茶气,笑道:“去年你我埋下的雪水泡的茶?”
“你尝尝。”我没有回话,直怂恿她快些喝。
她摇头笑了笑,轻抿一口:“果然是!有股清冽之味,不过这花……可是我簇芳阁外的红梅?”
我拍手笑道:“中了中了!”
“你这小妮子,我道你那时在我阁外拾这些落花作甚,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说罢她又浅饮,“这红梅和了冬雪,又沾了泥土,倒有些‘误落尘网中’的惆怅了。”
“兰珠姐姐这样的好品性,若是入宫选秀定会一举夺魁!”
“你又胡诌了。”兰珠扫眼身后的淡月,我会意,示意暗香和疏影也退出。
“我听父亲说,你爹写了信说你身体不适、不宜参选?”
“当然了,你可不知道,我爹那夜抽我抽得可狠了!不过我也没闲着,他一边抽我一边回嘴,反正迟早要被抽的,就算不能点醒他,我也要骂个痛快!”
兰珠听我绘声绘色地讲述那晚的事,过了半晌,她挽着我的手长吁一声:“你何苦为了他去挨这顿打?”
我一怔,心悠忽地沈了,方才装出的快乐被轻易拆穿。
知我者,莫若兰珠也。
兰珠端望我没有出声,用手摘下我头发髻上不知什么时候落的樟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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