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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真疯了似的从怀里扯出一封信,并着河里捞上来的河灯上的字条一起,双眼恨不得凑在蜡烛上比着。
没错,是同一个人,是同一个人写的。
何晏,她的姐姐,昭国的大将军。
何真手一抖,信纸的一个角落在火里烧着了。她急忙去吹,却怎么也吹不灭,一急之下竟然用手去握那火苗。哧啦一声,火灭了,手心满是燎泡和皮肉的焦糊味。
信被烧去了一个角,上面的字都还依稀可见。
昭王室无德。澜阴阳倒覆。何晏一生之事,尽付天下,可嘆可悲。吾妹阿真,汝可尽领麾下兵士西行。抗昭破澜,达吾所愿。为将者忠主不忠国,吾妹谨记,谨记!
另:天下之大,唯有所爱。挫骨扬灰,庶几无悔。
那是她收到的,何晏的绝笔。
收到这信后的第三天,她派去王都探听消息的信使匆匆忙忙的驱马赶回来,一路上累死了十匹马。信使说:“据城阳王府邸报,何晏于腊月逝于城阳。”
城阳王无知!陛下无德!她挥剑,劈断了七十二根梅花桩,即刻更衣,上马,回营,下令吹号集合。
她登上高臺,朝天举剑,手中的书信在烈烈寒风中舒展:“昭王室无德,坑害名将,自毁长城!吾姐何晏,临终留书,怅恨至极!我何真今日起叛离昭国!上有高堂父母须奉养者可留!家中独女承继门户者可留!不愿随吾出奔者可留!轻装简从,仅带三日干粮!军鼓停,即出发!”
她把书信珍而重之的揣在怀里,走到一旁的战鼓前,拾起鼓槌,用袖子擦了擦泪,拼了命的一声一声击着鼓。她咬着下唇,避免自己发出软弱的哽咽声,唯有身边的白露和青松能看到,她银盔包裹的面容上哭红的双眼,和甲胄下起伏不定的胸膛。
战鼓声隆隆。原何真部亲兵,无一离队。她们不喜,不怒,不哭,不笑,不必用吼声来激励士气,整个人像一把冰冷的出了鞘的刀。
六朝的时候,南朝梁有个将领叫陈庆之。他手下有七千白袍军。手下七千人,“自发铚县至洛阳,十四旬平三十二城,四十七战,所向无前。”
当时谚云: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兵万马避白袍!
而何真好穿白衣。她穿白衣,领数千人,在何晏麾下作战,人称白袍军再世。
这把刀,从未生銹,从未落雪,能令江河断流,天地变色。
何真是一路疾行杀到荆南的。动作迅猛,伤亡甚轻。跟着她的七千白袍军,到了荆南还剩下六千二百三十一个。
她披甲戴盔,在城外与白明城远远相望;她说,何真甘为剑盾,愿倾全力,为主将报仇!
白明城当机立断,开城门接纳了她们。因为,哀兵必胜。
清明前后,种瓜种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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