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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生了!”
“快快快,让我看看!——是个小小姐呢!”
“快抱去给大人和夫人看一眼!”
“是,奴婢这就去。”
……
梁蘅月虚弱地睁开眼,下身逐渐麻木,汗液干涸,竟诡异地凉爽。
方才的热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被染成了紫红色的天幕重重地闷下来,像坠入阴天夜晚的海水,她胸口缓慢地起伏着,
一盏灯,都没点。
这间产房算不得产房,原只是一个柴房。她发动之后,被下人们抬着四肢挪到了这余府最偏僻之处。
说是,血水臟污,不能冲撞了夫人和小公子。
孩子从腹中滑出后,就迅速被抱走。独留她身下的血汩汩静流。
她并没有觉出不对,看向旁边的婆子,气若游丝道:“余杭呢?他是孩子的父亲,为何不来?”
赵婆子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从鼻孔中哼道:“个下贱坯子,不会以为蹬出来个赔钱货,我们大人就会对你回心转意吧?”
她脸上扬起一副得意洋洋的笑,“我们夫人月份大了,此时此刻,大人自然是陪在她身边了!”顿了顿,她闭起眼,不再理梁蘅月。
口中却念念有词,“老天保佑这小蹄子赶紧咽气吧!摊上这么个差事,可真是晦气……”
梁蘅月不再开口。她收回视线,看着头顶沈闷的破旧帘子,目光逐渐涣散。
屋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厚,而身体却越来越轻。
她知道,自己或许大限将至了。
可到底还是,心有不甘。
不多时,门果然响了一声。随后是一阵轻微的脚步。余杭身着官服,如众人说的一样风流俊逸。
那婆子一瞬间睁开了眼,脸上的褶子皱起来,连忙巴结道:“大人,这不吉利呀,怎么好劳您大驾来看着小蹄子……”她还没说完,男人皱眉,声音有些不满,
“你平日就是这样对夫人的?”
婆子一顿,急忙慌张地改口道:“奴婢、奴婢……”
“好了,”他不耐烦地抬手,“下回再让我抓到,定不会再饶了你,”
“下去吧。”
“是!”婆子逃命似地退下了。
屋内沈默了好一会儿。
余杭走近了些,也没有嫌弃,坐到她的床沿上。
他额上有些汗,自上而下地看过来,让梁蘅月忍不住想起当年大婚那天晚上,她坐在喜床上从容不迫,而他蹲着为她脱袜,急出一身汗。
她无声地勾起嘴角。都已经亲手将她的父母打入昭狱,他还不忘做戏给她看吗?
若真有心惩治那婆子,又怎会轻轻放过?
好半晌,却听余杭声音很轻,似是解释似是自言自语,“也忒远了些……乔儿她到底是平妻,晚膳后她不舒服,我不能不陪着。”
梁蘅月笑得更深。
是吗?余乔是平妻,她随便喊个不舒服就能让他不顾正在生产的她去陪着,
那她这个正妻呢?
就应该被他扔到柴房,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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