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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抬头看去,站在门口的赫然是济尔哈朗,他灰白着一张脸,看到多尔衮的那刻略显意外,但随即沈下了脸,居高临下道:“睿亲王,你可睡醒了?”
他满脸倦容,有些憔悴,显然是陪了一夜。
多尔衮没有理会他,径直朝屋内走去,济尔哈朗却突然伸手朝他胸口一推,将他往外推去。他猝不及防,倒退了好几步:“郑亲王这是做什么?”
“你这会倒是想着来看皇上了?皇上一夜未睡,你可知道?”
多尔衮心中一哽,意识到这场病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可嘴上仍然倔强道:“难道我来了就能让他睡着?我现在去看他,你让开!”
“他现在刚刚睡着,你不许去吵他!”
“我就坐在旁边,不吵他。”
多尔衮说着就要往里走,被济尔哈朗再一次推了出来。
“你干什么!”多尔衮怒道。
“你昨天跟皇上说什么了,害他一整晚都忧心忡忡的?”
“与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可是究竟是多大的事,要影响到皇上请你,你都不愿意来?皇上平日是怎么待你的?你竟也忍心?”
“我并不知道……”
“是多尔衮吗?”屋里的皇太极不知道是根本没有睡着,还是被他们的争执吵醒了,忽然出声说话,那声音分明带着喜悦,“进来吧,济尔哈朗你陪了一夜,也累了,去休息吧。”
济尔哈朗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阻拦,恶狠狠地瞪着多尔衮,仍然挡在他面前不肯让开。
多尔衮怒目而视,绕开了他走进屋内。
已是早晨,屋外光线明亮,可房间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使得屋内昏暗不明,只有几缕光芒透过缝隙照射进来,划出一道亮光,而亮光的另一边,又是一片昏暗。
皇太极就坐在那片黑暗里,看不清模样。
多尔衮几步走近,坐在床边:“大夫怎么说?”
“开了点药,说是需要静养。”皇太极的声音又低又哑,充满倦意。
“不是说你睡了吗?怎么还醒着,快睡吧,我就在旁边陪着。”
“刚才济尔哈朗在和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着急你吧。”多尔衮随口道。
“你不要理他,他熬了一夜,难免有些火气。”皇太极笑道,“所以换你来陪我,正好。”
多尔衮怔怔地望着一脸病容的皇太极,心中悔恨万分,如果昨夜能来,恐怕他也不会一下子病得那么厉害,毕竟人的心情舒畅,病情也会好转。如果皇太极出言责备,或者发点脾气,那心里还好受些,但他什么都不说,还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反而让人浑身不自在。
能等到多尔衮来,皇太极打心眼里高兴。
济尔哈朗是体贴周到的,虽然也是被人伺候惯了,可照顾起人来丝毫不含糊,皇太极一眉一眼细微变化,就知道他想要什么。可皇太极还是觉得缺了什么,这缺憾无法用话语来描述,是来自内心深深的眷恋。
而现在多尔衮来了,不需要什么言语,只要他坐在身边就够了。
“先睡吧,有什么睡醒了再说。”多尔衮不知该说什么,于是一个劲地催他睡觉,而且他也的确需要睡眠。
皇太极一把抓住他的手,再也不肯放开:“你不要走。”他的眼中带着恳求,满心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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