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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回偷爬司天臺的琉璃顶被侍卫撵到,她已经三年没有去过那里了。之前她去了那么多次,却一次也没有再遇到过那个人,小葫芦说,这说明他们没有缘分。
小葫芦还说,那少年定是司天臺的天官,从七品往上只高不低,你们不仅没有缘分,你们根本就是没戏。
“什么没戏?”阿苦还楞楞地问她——每当聊起那个少年的事情,她的表情就是傻的,“我只不过想看他一眼,把袍子还给他。”
“我爹说了,男才女貌,情投意合,门当户对……才能幸福地在一起。”最后一句是小葫芦硬接上去的,“你们一条都不沾。”
阿苦看了她一眼,“你爹的话都是扯淡。”
小葫芦又矜持地笑了起来,大度地不再与她争执。
夏末秋初的朝阳,在九坊明明是暖洋洋的,到了皇城根前,却是冷意沁骨。耀眼的琉璃瓦顶像是翻涌起伏的海浪,被龙王一戟戳住,就动弹不得了。阿苦绕着外宫墻走,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了司天臺考星塔那高高的塔尖儿,重重迭迭的桂栋雕梁将它团团困住。阿苦傻眼了,她没想到自己竟真的徒步走了这么远,太阳已升得老高,把西平京的砖石地烫得冒烟。她擦了擦汗,有些后悔今日的莽撞。
“留步,请留步!”
一个尖细得刺耳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她吓了一跳,一个闪身躲入了墻角,再探出脑袋去,见到迢遥的街道上停了一乘马车,纯白的马匹连一声嘶鸣都没有,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阿苦暗自咋舌,自己刚才真是走了神了,这样的马车行在自己身后,难道是一点声息都没有的么!
却见这乘车之后,有一顶子肩舆摇摇晃晃地行来,肩舆上一个华服重袍的胖太监一边擦汗一边喊。
“仙人请留步,圣上还有旨!”
***
无妄掀开车帘张望了一眼,“是古公公。”
他没有做声,只是盯着面前的式盘,铜制的天盘与地盘两相交迭、随轴而动,其上环列十二神、天干地支、二十八宿,天盘正中是北斗。他的目光正随着那转动的斗杓而动,幽黑静默,难辨深浅。
无妄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样子,自己走下车来,去与那捧着大肚子气喘吁吁赶过来的老宦官团团行了个礼,堆笑道:“圣上还有何谕旨?仙人不在宫外见人,公公您是知道的。”
“是,是。”古公公为难道,“可今日是有圣旨,仙人总该出来接旨的吧?”
“这……”无妄稍稍直起了身子,眼风瞥向那无风不动的车帘。但凡公子在的时候,一切好像都会变得特别安静。不管是赶车的马儿、驾车的车夫,还是仅仅这一方垂文的纱幕。
“假的。”
忽然间,车中传出了一个年轻的声音。清幽,和缓,音色悦耳,声线却低沈。古公公浑身都是一凛:“仙人……仙人当真?这可是太医署都点了头的,仙人当真不要听听圣旨再说?”
里面的人却许久没有再发话。烈日蒸人,古公公的脸色愈加难看,无妄望了他一眼,不得不道:“仙人脾气不好,他都说了是假的,圣上还要去找太医署,这不明摆着欺负人么?”
公公啊,我家公子不是有意给你难堪,而是他自己并不知道这样子很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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