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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方岷多活了七年,却没能学来他的半点不羁洒脱。如此看来,这七年倒是虚度了。
方岷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连班长组织的爬山都没去。
这是毕业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聚在一起玩,他们也邀请了我。如果放在原来,我是不会参加的,有老师在场大家肯定会放不开。后来为什么答应,我也不知道,只是眼睛不自觉在人群里搜寻某个身影。
直到有个小姑娘跑过来说,老师是在找方岷吗?他说他不来。
“方岷同学有说他去哪里了吗?”我问。就当是一名老师的职业病。
小姑娘咯咯笑了,“没说——不过,老师,您对他真好。”
我到底是不太适合爬山。久坐低头留下的腰椎毛病,爬臺阶会很费力。我就让他们先上去,自己在半山腰找了个商店歇歇腰。
这座山是柳镇为数不多的旅游景点,但也没有很出名,游客寥寥。但商店里的小玩意儿倒很精致。店老板是云市来的,老板娘是柳镇人。两个人平时就爱做些手工,索性把店开回老板娘的老家。
我夸老板做得好,想着来一趟挺不容易,干脆带一个纪念品回去。正好看到一个木头做得娃娃十分可爱,眼睛大大的,嘴唇虽然民成一条线,但整个神态是笑着的。我无意识碰了碰它的头,问这个多少钱。
老板说了个数,顺便补充道,上面还可以免费刻字。
我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能刻的,便说不用了,直接装袋就好。
没想到老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问,真的没有吗?
我不解他什么意思,只见老板把娃娃的面转过来,朝我笑,“你刚刚看到它的时候肯定想起了什么人,不然不会笑成那个样子。”
老板娘也在旁边起哄,惹得我不住摇头,说招架不住你们的热情。
最后我还是每拗过他们,“不情不愿”地在上面刻了几个字。
老板说得对,那个娃娃,真的很像方岷。
这个暑假对我而言很长,于是我回了趟家。
我妈一见到我,就笑盈盈地说,咱们优秀的人民教师回家了,赶紧开饭。于是我爸变戏法似的打开厨房门,放出香气四溢的菜来。
我笑他们多大年纪了还像个小孩。
“哪跟你似的,二十多岁倒像五十岁。”我妈嗔怪了一句。
吃饭聊天的话题自然是柳镇的生活好不好、学生听不听话,他们顺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云市来。
“这都什么年头了,我不信还有学校因为同性恋不让你入职啊。”我妈给我盛了一整碗饭,说我在柳镇瘦了太多,回家要多补补。
我回答了上一个问题:“开学就要开始带新一届高一,至少再带完一届毕业班再说吧。”
我爸咋了一口,说,那这三年可就过去了。
倒是林倩女士深明大义,叫我想带几届带几届,想去哪里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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