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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拂过眼睑,睫毛颤动,有些微的痒。
萧蔻忍不住,睁开了紧闭的水眸。
蓦然的四目相对,柏衍眼中的没来得及藏住的心疼,让她诧异之下,只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迎着她探究的目光,柏衍未立即将手收回,借着她呆楞的瞬间,越发细致的将泪珠擦干凈才肯罢手。
萧蔻不明白,柏衍到底在想什么?
一时冷漠,一时无赖,一时又这样万分关切,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她想不明白。
房中正在燃烧的烛火接触到了水汽,发出轻微的、劈啪作响的声音。
打破了寂静,也唤回了萧蔻的神智。
孤男寡女,内室相对,自己身上还只有单薄的中衣。
此刻的氛围实在是太过怪异了。
“我要睡了。”
甫一清醒,她便慌忙的请他出去。说话间,她甚至扭过头不看他,端着十分娇气的做派。
柏衍想,也许现在的萧蔻,才是最真实的。
大约男人就是这样,一旦为你软下了心肠,你做什么他都可以不计较。
得了萧蔻的逐客令,柏衍不但没有反驳,甚至耐心的叮嘱了一句“盖好被子,小心着凉”,才转身离去。
房门被柏衍从外间关上,这一次不会再有人闯进来。
萧蔻挨着床沿坐下,抚了抚眼睫,久久的没能回过神来。
墨徽院主屋。
灯火通明,一室寂静。
柏衍静站在窗边,看着厢房的烛火渐渐地熄了下去,便知道萧蔻已经睡下了。
他转身回到桌案前坐下,茶水尚且还算是温热的,顺手为自己斟了一杯。
昨夜在天禅寺歇息,他熬了整宿,按理说这个时候是该好好睡一觉才对,可他仍旧没有睡意。
指腹抚过泪珠,湿气似乎还停留在指尖。她的眼泪好像从天而降,落在他心间的蚂蚁,噬咬着他的心臟,虽不会致命却足够磨人。
柏衍一向是清醒的,他知道今天是自己有所疏漏,所以毫不避讳的想做些弥补。
十六岁的姑娘,随自己千里迢迢来到南方,自己是该好好照顾周全。上回在济南渡口,临时派人去买回来的那些衣物和首饰,恐怕还不够精致,进不了长公主的眼。
如今到了金陵,自然该尽力补齐。
他颇为妥帖的想,明日便让安卷去为她定制些衣裳和首饰。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在南王府过得舒适。
渐渐地,柏衍想得越来越深。不经意间,“萧蔻”这个名字,满满当当的占据了脑海也不自知。
萧蔻到金陵城的第二日,阳光十分的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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