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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别再哭了,再哭眼睛会坏掉的。”一名穿着宝蓝色大褂,面容清秀的男孩有些为难地看着床上趴着的小小一团,那人将脸埋在被子里,裸露在外的双肩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哭泣。
“徐晨,我看啊,你就别管他了,你跟他说了这么多天,见他搭理你过吗?人家还当自己是大少爷呢!”
说话的男孩莫约十二三岁,面容有些精瘦,他面靠着徐晨的方向半斜着身子而坐,左手拿着一个大馒头慢悠悠地啃着。
“钱鹏,你少说两句吧。”
被唤作“钱鹏”的男孩嗤笑一声,依言没再开口,啃完手中的大馒头便抱着双臂看戏。
徐晨脸上有些无措,等了片刻,一跺脚,爬了上那人的床,扒拉着那人的被子,掏出两个大馒头,道:“喏,给你留了两个大馒头,你起来吃吧,要不然晚上又要饿肚子了。”
“滚开!”
那人被扒拉出来了半个头,想回被子,奈何人小力气小,连剩下半个头也被扒拉了出来,那人恼怒地不行,抬起一张小脸怒瞪着始作俑者,怒吼道。
竟是一张精致漂亮得过分的脸蛋,白皙的脸蛋像是刚拨开壳的水煮蛋般盈润,纤长的睫毛下嵌着两颗黑玻璃珠般剔透明亮的双眸,小巧的鼻梁,樱桃似的殷红小嘴紧紧抿着,透着一股倔强,最惊奇的是,这张小脸的眉头处生了一颗小小的朱砂痣,虽说这是一个男孩,但不得不说,这朱砂痣的位置确实是给这张精致的脸蛋平添了几分娇媚,这若是女子,长大后不知该是如何地倾国倾城了。
而此刻这张漂亮的脸上神色却并不怎么友好,圆圆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要落不落的,许些纤长的睫毛因着泪水黏在了一起,黑玻璃珠般的双眸怒瞪着徐晨。
徐晨起先被这张小脸惊艷了一把,回过神来有些讪讪的,面对小孩的愤怒却并不恼火,小孩的话虽然凶,但他的声音却仍是有些稚嫩的,这样子倒是像受了委屈一样,与自家幼弟差不多。
徐晨轻轻咳了一声,才道:“司衍,你多少也吃点东西吧。”
没错,这泪眼汪汪的小孩儿正是那日受了宫刑的林司衍。
“我不太想吃。”林司衍的语气弱了下来。
他本就不是不讲理的人,但是突然之间父母亲族猝然被斩,自己又被拖去挨了那一刀,而后又被丢到谁也不认识的宫里,下半身到现在都是疼的,重重打击下脾气便恶劣了起来,凶狠的话便脱口而出了。但他知道徐晨是对自己好的,却又抹不开面子道歉,只能放软了声音表示歉意。
虽然在宫中当差危险性大,但因着宫里对宦官的需求量日益增大,而这些宦官只要是个机灵些的,混个三五年,总会有些小出息,因此早些年送入宫中的宦官不仅有朝廷固定的选人,还有许多民间的百姓抛家弃子,自行用刀的,然而真正能受得了那一刀的却是不多,十个中有三四个能成功就算是好的了,而那些自行用刀的又或多或少扰乱了社稷的稳定,因此,自先帝上任开始,便对宦官的来源有了明令禁止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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