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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只爱她的面具,他爱收藏她的面具。---《一尾》
“医生,你看我还能动刀吗?”
露露来到一家整形医院裏问。
“陈小姐,你脸上已经动太多次手术,冒昧说一句你已经很完美了,你的脸五官的比例都是最适合的。不需要继续手术了。”
医生诚恳地建议。陈科维发现了露露的秘密,她有整形上瘾癥?
露露没有更轻松反而发愁,五官即使在愁容满面的时候也如此美丽动人。
“医生,我求求你,我一定要动刀。你看我鼻子这裏不是还有点塌吗?”
“陈小姐,如果你的鼻子再垫高一点你整张脸的美感都会破坏掉。如果你考虑清楚仍然要动刀,我不好反对。”
露露望了窗外的天气,她想:接下来要一段时间不能见光不能到陈诚那裏去了。
手术的灯大开,露露在麻药的作用下渐渐闭上了眼睛。陈科维看见医生拿着医用钉子和锤子对准露露的鼻子狠狠定上去。锤子在用力地敲打着,好像面对着的不是鼻子而是墻壁,血从鼻子中间流出来,陈科维四肢发抖,露露却无知觉。
这个女人是有受虐癥吗?露露醒来已是下午。她几乎半张脸被包住,习惯性拿来包裏的镜子对准自己动刀部位照了又照。
还有一天就要死了,这个女人还愚蠢地看顾自己大门敞开迎接死亡的美丽。女人心呀。
不对,这句话怎么口气这么像阿闹?陈科维觉得真相就在眼前,可他却抓不住雾气弥漫的未知。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对于记忆来说随时随地成为未知。只要不被想起就是未知。
陈科维坐在病床上看着等待的露露一会儿这样兴奋一会儿变得傻楞心裏有数:她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这种无奈让陈科维觉得感同身受。他开始怀疑那个零碎记忆中的女人到底是谁。
时间很快就到了。人不是自愿死亡,是死亡找上了你,就像无人认领的孩子一样。
阿闹一如往常一身黑衣,陈科维大着胆子求死神。
“阿闹,能延长时间吗。露露很快就拆线,她为了一个人才会动刀的。你身为一个女人稍微分点同情不可以吗。”
“她在今天一定会感染而死。”不用我动手。怎么是这样冰冷的语气,陈科维竟然也感到那种丝丝入扣的伤心,记忆中好像也有一个人对他这样说过。
女人可以丝毫没有同情心就像坚硬到底的熔炉,只一味收取,不会释放。若真要逼她释放出什么,那便是我见犹怜的怨不得,恨不到还有爱不着。我没见过比女人当死神更为妥帖的了。----《一尾》
“医生!十床严重感染!註射时已经昏迷!”护士推门大喊。医生揉揉充血的眼睛立马条件反射地交代註射药物。两人实行大剂量註射抢救。
来到露露的病床前,医生解开露露脸上的纱布,完好的五官此时扭曲变形,鼻子已经凹陷到看不见轮廓。一张让人恶心作呕的脸,糅合了恶心与美丽。
“由于深度感染救治无效,患者陈露露死亡时间…”
“你可以留在这裏变成鬼,还是你想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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