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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崭新的闻九天,在傅岹然笔下缓缓落成。
画上那人神色灵动。一阵春风料峭拂过,他脸侧几缕碎发扬起,淡然的面容上眸子亮而坚定。
“你画的是我的侧脸。”接过画,闻九天上下打量了一遍。
“嗯。”傅岹然嗯了一声,起身走向收银臺。
“可是我刚刚是正对着你的。”闻九天卷起画,拿出一条淡蓝色的丝巾,系了起来。
傅岹然面无表情,指了指一旁硕大的公告板。上面用汉语、英语、法语分别写了一份免责声明,大概意思是不对肖像画作任何保证,不满意也不重画,一切解释归傅岹然本人所有。
根据这则声明,傅岹然就算是对着一个妙龄少女画出一条癞皮狗,你也拿他没办法。
闻九天撇了撇嘴,从兜里拿出二十刀。
傅岹然看看那两张纸币,瞟了闻九天一眼,“还有税。”
“……”
没有其他零钱的闻九天刷卡付了税。
“石若磊死了。追悼会定在五天后,桐州。”闻九天说完,冷着一张脸转过身。他瞥了眼大剌剌挂在墻上的那幅「闻」字,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傅岹然目送着那个背影,看着他迎风推开门,一阵风铃为他响起;看着他揣兜站在路边、左右张望,最后走向了侧边的一条小路。
直到背影消失,傅岹然才拾起那两张纸币。他三指摩挲,面容看似分毫未动,实则眼波流转、睫毛微颤,唇角不自觉地抖动着。
他卷起这沓纸笔,攥在掌心,极缓慢地躬下身。攥紧的拳头抵在胸口,脸侧滑下一滴泪。
石若磊的死讯,并没有引起多少轰动。很多人知道后的第一反应都是:他居然才死?他听起来像一个早已不在的人。
某种程度上,这个说法也不算全错。石若磊作为一个画家的生命早在多年前便已终结,之后的他犹如一道不能见光的鬼影,缠在闻愚白的阴影下不肯离开。而他生命的最后几年,已与行尸走肉无异。
中风让他无法表达,退化的四肢让他无法行动;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半分挣扎的斗志。
哪怕是醒着的时候,石若磊也是一个人楞楞地向着窗外发呆,似乎在等待死亡的突然降临,赐他一个解脱。
他仍旧是很喜欢闻愚白的画,有时在客厅里那幅闻愚白的画前一坐就是一整天,身旁的护工怎么说话他都听不见。
何同光告知了傅岹然更为详尽的信息,包括石若磊去世时的情形、追悼会和葬礼的具体时间地址,以及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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