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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手握得更紧,折返回屋时,有零星的灯光落在花树的罅隙之中。
须叶察觉到清见有些踉跄,嘱咐弱衿去给他热一晚药,清见忽而松开她的手,身子一歪,呕出了一口血来。
“清见……”
“罢了,不是今日,也有明日……”清见话音低沈,用手巾擦了擦下颌的血迹,怆然道,“若待到明日,还不如就在今日。”
虽然这人说话绕来绕去的,但须叶还是知道了他想表达的意思。若等到思齐长大之后,此事于她的伤害只会愈大,她亦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齐祎肯费这么大周折,大抵是会好好待思齐的。”
这日之后,仁玘亦到了府上与二人拜别。
“百里竟生已死,楼相既要出兵,我也要回去着铠甲换戎装,为国出征。苏大人、苏夫人请多保重。”
其实清见心知这仗打不起来。楼相的兵马往边境一屯,犀疆便会安分了。
且事情过后,尹戍安身为犀疆将军,在本国有豁免权,老皇帝已让人给他放了。虽然朝臣日跪夜跪说个不停,也是于事无补。
清见亦又病了很长一段时间。外面的一切好像都与他无干,只是一日一日听着繁琐的消息——
梁王被百里牵连,贬为庶人;茂王领头施行新政;宁兮阁又来了许多厉害的辩客,归今舌战群儒,重回榜首;梁王党逐渐被瓦解……
掐指算一算时间,老皇帝也快挂了。
隔壁的夫人有孕九月余,提前临盆,母子平安。婴孩落地之后日夜啼哭,每一晚,须叶都会被哭声惊醒。
清见将她搂进怀中,她埋首抽噎了半宿,最终在疲累之中睡去。
她总梦见在巽州时思齐夜哭的样子。就算是他们二人轮番上阵,也几乎没有睡过一夜好觉,每每次日都顶着满是红血丝的双目,磨得一丝脾气都不剩。
那时思齐睡在他俩中间,入睡前必须用右手抓住她的手指……
“想思齐了?”清见声音低哑,问她。
她只敢拼命点头,生怕自己稍一说话眼泪就要扑簌而下。
清见的手搭在她背上,柔声哄她,“睡吧睡吧,咱们以后得空再生一个就是了。”
他这么一说,须叶却反而呜咽起来:“思齐醒来后会不会一直哭?她若是不肯亲近齐祎怎么办?她……”
清见俯身吻了她眉心,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问:“夫人若是担心,待到茂王登基之后咱们便举家迁往巽州去,离她近些,如何?”
须叶极舍不下孩子。
前世清见不曾慰藉她一星半点,今生他们一同面对时,无意间连同前世的伤痛一同勾起,又一齐抚平,他们与思齐,也不知是谁渡了谁一场。
只是清见的身子时好时坏,他有时夜中咳得厉害、亦睡不安稳,这日须叶醒来发觉他并不在身边,披衣起来,发现他独自在庭中给桃树松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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