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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通镇派出所。
吵杂的等候区里,姜喜和叶悉归在外面等着做笔录。
里面是姜振哭天抢地的哀嚎,控诉着自己的委屈。
两人安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姜喜偷瞄叶悉归,如今她隐瞒的事情舅舅全都知道了,也不知道接下来他会如何?
是怕她拖累自己更不想养她,还是……会有片刻的犹豫,愿意带她回家?
她本来想试探地问问,可身上的温暖却又让她害怕……怕听到那个让人心碎的回答。
而且,她发现舅舅一向冷酷的脸上,此时带着难掩的怒意和愧疚。
可回头看她的时候,情绪又覆杂了很多。
那种始终夹杂着的、没有来由的恨意,让她很是茫然。
姜喜看不透舅舅,刚想把之前他给的钱掏出来还给他,视线蓦然落到叶悉归的手上,发现关节处在流血。
她忙站了起来,去接线臺那找到了药箱,然后把里面的创可贴和碘伏拿了过来。
叶悉归看着她轻车熟路的样子,心绪纷乱。
一个小姑娘对派出所过于熟悉,并非是什么好事。
叶悉归本不在意这种小伤,但看姜喜着急的样子,还是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沈默片刻,问她:“为什么不说?”
姜喜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舅舅问的是什么,想了想,解释道,“……我一出现,你就要赶我走。你也没问我的情况……我以为你是怕麻烦,怕我是一个拖累……”
“……”
叶悉归冷酷的眼底漾起一丝波动。
看着面前孱弱的女孩,黑色大衣下,里面那被扯烂的衣服露了半截在外面。
想到她之前身上的伤,他皱起了眉,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姜喜微微一怔。
她回忆起自己的过去,似乎很短,但又好像过了很久。
她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活在父亲的暴力之中。
妈妈还活着的时候,父亲的债务压力就都是母亲承担着。
为了让她还债,父亲有时候还会哄着她。
可她死后,父亲就开始控制了姜喜。
对于孩子,他更不认为要哄,不听话打就行了。
因为她的外形很好,一开始,听说拍广告有钱,只要有机会他就逼着她去参加。
但拍摄的钱根本不够他赌的。
后来,又听说拍短视频挣钱,他就要求她拍各种形式的短视频。
听话拍好了视频,就有吃的,拍不好不是打就是饿。
她身上的伤,永远都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那个时候,为了能上学,她什么都可以妥协。
她以为只要考上高中,她就可以摆脱他了。
但没想到,她考上了镇里最好的高中,他却撕掉了她的通知书,不让她去上学。
为了怕她逃走,他甚至将她像狗一样的关在家里。
某一次,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混在人群里跑走。
父亲却去她的母校哭诉,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爱女心切的可怜人。
所有的“爱心人士们”以为这是小孩子离家出走闹脾气而已。
所以,“众志成城”,不到一天就在车站就把她抓到,带了回去。
这样的事情她都不记得重覆过多少次了。
每一次她都会被警察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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