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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修订完】
在琴酒的生命裏,是不信神的,也没有这样一片信神的土壤。
但说什么不能信,就一直有人信,毕竟是长久刻在日常生活裏的,就跟思想一样无法剥离,再怎么否定再怎么冲突,也不能完全克制住自己不再相信。
东正教。
穹顶高到望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的教堂伫立在繁华的城市裏,受苦受难的十字架在最上面沐浴这太阳的灿烂辉光,游客熙熙攘攘,但今日不开放一切参观,所有业务都不开放。
琴酒是今日唯一的客人。
没有工作人员,没有神父,这一切都在琴酒最初的交涉裏被划去了,他只是想进入这座教堂,看看自己小时候只在门外看过一眼彩绘玻璃窗的它。
得偿所愿,阳光肆无忌惮的透过彩色玻璃窗投下来,落在地上是各色的光斑,一格接一格的彩光铺满了走廊,一直到教堂的中心,终于看不见在光裏飞舞的细小微尘。
教堂中心没有彩窗,但有吊灯,确保了没有自然光,也能有无数道灿烂的光照亮这裏。
慈白的神像就在那裏,就在那前面,琴酒进来的第一眼就望见了荆棘缠身的神,面容温婉的圣母在四面八方望着他,琴酒抬起头就能看见海浪一样卷起来的裙摆。
当神高高在上,它就註定是神而非人。
琴酒突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丢掉了,他就出生在信仰自己也不信神的年代裏,结果多年之后却要他信神,多么没有道理的话。
于是他转身向外走去,却又在走廊与正厅的交界线上停住脚步。
身前是灿金的阳光,身后是一片燃烧的光点,琴酒突然不敢回头看,好像回头看,就能看见那些燃烧的光点烧成一面眼熟的旗帜。
他还是回头去看了,但什么都没有,圣母依旧高高在上往下望,眉眼间写满了不通世事的漠然与残酷。
另一面是微光照亮了在空气中起起伏伏的灰尘。
要往哪裏去?是去向虚假的光明,还是灿烂的灵魂?
琴酒一如既往地站在这个分界线上,他过去了选择了璀璨灵魂的那一面,这次的答案应当一样,但琴酒没有一个答案。
人若要选择灵魂的璀璨,就註定失去外表的华贵灿烂,因为璀璨的宝石诞生于最沈寂的土壤裏,在黑暗的可悲裏诞生出人类最伟大也最人性的道路。
最先黑下来的是主厅,早早地就关闭了灯,圣母像与成排的桌椅都深陷在黑暗裏,阳光也开始黯淡,写着天要黑了这个事实。
他在这裏站了很久,才能望见黑掉的灯。
一切都像昭示着琴酒註定要落在黑暗。
但琴酒不会信这种东西,就像太阳还会升起,灯光还会明亮,他註定不会永远沈沦在黑暗裏面。
但他确实前面黑暗,后面黑暗,只有一点渺小的月光,透过玻璃窗再落在地上像一片又一片的碎雪,写着前面就是追寻的道路。
落雪一点点铺出命中註定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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