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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道光线昏暗,两侧的风呼啸灌来,显出几分阴森。
崔四娘子步履湍急,几乎是被身后的人撵着走,喘息微微:
“胡嬷嬷慢些吧,这个时辰,太后娘娘可能还未起呢。”
“宫裏头到处都是他的人,万一被撞见,可就惨了……”
那胡嬷嬷不住东张西望,神情鬼祟,口中念念有词,“表小姐,还是走快两步,见着娘娘就安全了。”
“什、什么安全?”崔四小姐疑窦顿生,转头问她。
再一回首,忽觉前方隔着几步远的地方,顶天立地般站着个庞然身影,吓得惊呼出声。
季湛冷声道:“站住。”
崔四小姐这才看清来人,迅速换了惊喜娇羞的调子,“湛表兄……”
先前陆霓已拉着白芷,错步间闪进旁边的月洞门。
这会儿靠在门侧,两人无声对了个眼神,都从这声呼唤中,隐约听明白崔家四娘子的少女心事。
然而对面的回应显然未解风情,亦或者说,冰冷得不近人情。
“本督有言在先,看来国公夫人不肯听劝,偏要一意孤行,派你们两个来……送死么?”
陆霓虽看不见那边,此刻却能想象出他凶神恶煞的表情,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裏挤出来的。
她踮脚探首,隔着雕花窗栏,恰好瞧见崔四娘子身后那名嬷嬷,猛然间朝着季湛扑过去,口中恶狠狠喊道:
“你这逆贼,老身跟你拼了!”
老妇手中寒芒一闪,刀锋在冰冷面具上映出一抹雪亮。
直到利刃近在咫尺,季湛才轻轻动了动手,像是不愿跟眼前这妇人有任何身体接触,只手握住了刃身。
鲜血霎时从指缝逸出,顺着刀柄淌落。
接着,手猛地向后一掰,胡嬷嬷握刀的腕子顿时折断,发出骨裂时悚然的“咔嚓”声。
刀尖调转,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探向胡嬷嬷的眼眶。
她口中发出惊恐的尖叫,陡然转至凄厉,利刃浅浅扎进她左眼眼球。
哀号声刺耳,一窗之隔的陆霓心头猛地揪紧。
恍惚间,眼前这幕与三年前重合。
当时的任嬷嬷也是这般,手握秋水簪扑向季以舟。
所不同的,眼前这人是主动行凶,而任嬷嬷,是被她推出去——送死的。
陆霓隔着一堵墻,此刻分明感受到季湛勃然而发的杀意。
未被面具遮掩的半张脸,在黑暗中白得发光,唇色鲜艷如血,勾出一抹冷漠的弧度。
随后另一只手抬起,照着刀柄一拍而落。
利刃洞穿眼眶,继而贯颅而过。
胡嬷嬷斜斜歪倒在地,身体尚在微微抽搐,口中断断续续:“你、这……逆……”
血腥的场面令陆霓一阵眩晕,头歪在窗框上,不意磕到鬓边玉簪,“叮”声脆响几不可闻。
她连忙转过身,背抵着墻,谁想玉簪松动从发间滑落,摔在青石板地面断作两截,这下动静便有点大。
她一面蹲下身,另一只手紧紧攥住白芷,按捺住她就要脱口而出的惊呼。
这光景,崔四娘子早吓傻了,瘫坐在地语无伦次:“别、别杀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季湛看也未看她一眼,目光转向夹道侧墻的雕花窗栏,眼神幽邃难明。
长随李其小跑着从他身后过来,看见眼前一死一瘫,倒是一点意外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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