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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天下的宝座上的人,竟然会真的同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那日孟掌柜去探望老阁主,却发现老阁主正抱着个药杵在那里发呆。
孟掌柜问他怎么了,老阁主就笑着摇头。
“我觉得我的儿子是个傻子,”他道,“没想到这天底下竟然有跟他一样的傻子。”
老阁主说着,把飞鸽传书带回的答案递给孟掌柜。
孟掌柜摊开来一看,一个郑重的“诺”字跃然纸上。
“去吧。”老阁主交代孟掌柜,“既然他心意已决,你便代我去一趟金陵,送一个答案。”
萧景琰看着孟掌柜:“他知道……我的事吗?”
孟掌柜摇头:“之前的事,少阁主什么也记不得了。老阁主说,等您来了,让您亲自跟他说。”
萧景琰沈默着点了点头。
从孟掌柜那里出来,走不了多远,萧景琰就看见小豆子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今天怎么没事干?”他问小豆子。
“因为疯子今天犯闷癥了。”小豆子说,“每次他一犯闷癥,我就闲了。”
萧景琰喉结动了动:“……他人呢?”
“大概去那里坐着了吧。”小豆子指指杏花林,“他犯闷癥的时候总爱去那里坐着。”
萧景琰沿着小豆子指的方向,一路行至杏花林。
那个人果然就坐在一块杏花树下的大石头上,不声不响。
来了琅琊阁之后,虽然他也远远看过这个人几次,但是如此接近,还是头一遭。
明明知道他看不见听不见自己,萧景琰却还是不敢惊扰他,只是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过去,然后在他的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细细地端详他。
这个人还跟过去一样,跟他记忆中一样。萧景琰想。
不,也许清瘦了一些,老了一些。
……是啊,已经过去七年了啊。
蔺晨的耳边留着一缕发丝。
萧景琰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帮他捋一捋,但是手伸到一半,突然僵住了。
他看到了蔺晨耳朵上那个银色的耳鼓扣。
他突然想起来这个人说:殿下送给我的耳鼓扣,我会一直戴着,到死也不会取下来。
突然之间,泪水涌上来,再止不住。
破庙的那个晚上,这个人明明说过:我答应你,下次我一定不骗你。
可是没想到他还是骗了他。……骗子!
而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一点也不高明的谎言骗了整整七年。
这七年,这个人在病榻上,饱受痛苦,生死不知。而自己竟然什么也不知道。在无数个蔺晨被销魂蚀骨折磨到痛不欲生撕心裂肺的夜里,自己大概只
是点着宫灯日覆一日地批阅着那些奏折。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发觉?
为什么呢,自己会相信了他的谎言,以为他选择了江湖,而舍弃了自己?
明明这个人回答:值得。
明明这个人和他约定:这喜欢,不离不弃,至死方休。
明明这个人说过的,他要守着自己……结发定终身,从此不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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