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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到后半夜,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昨晚在飞机上睡一会儿,醒一会儿,今天又紧张了半晚,苏格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天刚蒙蒙亮,护士推门进来输液时,他还没醒。
小护士端着盛满医疗用具的盘子,瞧了眼侧躺着望向窗外的池清,关切地问了句:“又没睡着?”
她好像没听见,没有丝毫反应。
倒是旁边的苏格,被说话声吵醒,立刻掀开被子跳下床。昨晚他脱下外套倒头就睡,鞋也没脱,此时就穿一件纯白色短袖。
小护士一边弹输液管的气泡,一边转过头看他。
男孩的肩膀宽厚,手臂肌肉明显,短袖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跟一头清爽的短发,耳朵上别着的黑色耳钉很搭。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喷薄而出的力量感。
小护士看呆了,手里的动作也停下了。苏格莫名其妙地问了句:“怎么了?”
她抖了下,“啊”了一声,又突然想起:“那什么……你一会先别出去,我得过来换床单。”
苏格点头,嗯了声:“知道了。”
只是……换床单……跟他有什么关系?
小护士出去了,苏格走到池清床边,扫了眼匀速滴落的药液,又垂下眼帘,将视线转向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女人,轻咳了声,轻轻问:“你……没睡觉?”
“失眠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苏格却莫名感到一丝落寞。
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士火急火燎地跑进来,一边拆床单的袋子一边喘气。
苏格站一旁看着她,怎么换了一个人?
护士皱着眉,嗓音里带着一丝火气:“楞着干嘛呢?抱人啊?我这一早上忙着呢……”
“啊?”苏格一头雾水。
护士吸了一口气,强逼自己镇静,指了下呆呆望着她的池清,声音有些尖锐:“你看看她能自己动吗?她这样我怎么换啊?”
池清连忙推辞:“不用。”说着就侧身,右手撑着床单,努力爬起来。胸前伤口处像要撕裂一般,痛得她额头起了一层细汗。就这样,她依然绷紧嘴唇,咬紧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
就差一点就可以坐起来了,身上痛得要命,她低着头,脸上的发丝黏乎乎的。心里一直在祈祷,就一点,再一点点,再起来一点点就可以了。
剎那间,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她抬起头,苏格五官分明的脸近在咫尺。他的胸膛温暖坚硬,隐隐约约能看到肌肉的轮廓,给人一种可靠的安全感。
护士说:“对嘛,这才像是个男朋友的样子!”手下利落地揭开旧床单。
苏格张了张嘴,瞥了眼池清,一瞬间四目相对,两人都尴尬地撇开头。
护士说抱起来时,他没懂什么意思。池清不像他以往见过的其他女孩,痛了会哭,撒着娇流泪让别人为她心疼。
她金色的卷发弯弯的,笑起来时脸上有两个很浅的酒窝,让人觉得她很可爱,性格很软。
其实完全相反。
昨晚吃紫菜过敏,闷在被子里不出声害怕打扰他睡觉。刚才疼得满头大汗,还觉得自己可以。她骨子里有一种很倔强的东西,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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