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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金军大举北撤。此行共计从东京城中掠得金一千万锭、银二千万锭、帛一千万匹、马一万匹,其他法驾、卤簿、车辂、冠服、法物、礼器、祭器、乐器、图书等,不可胜计。此外又随军带走了徽钦二帝、两任皇后嫔妃、太子、公主,宗室、外戚、宰执和诸多在京大臣,伎艺、工匠、娼优、宫女等共计十余万人。劫来的大车,大都被用来装载财物,除了帝后,其他人往往只能徒步前行,可怜这其中多是养尊处优之辈,要在风雪之中跋涉,几时受过这等苦楚,身旁又有金人看守,稍稍走慢又或是哭喊出声,便有皮鞭下来。
临走之际,主帅完颜宗翰特意发下命令来,令掳来的教坊诸人,为徽钦二帝奏一曲辞庙之歌。完颜宗翰读过中原史书,知道当年宋灭南唐时的典故,今日灭宋,得意之余,自然想要将这典故搬来一用。
苏朝云和季延年虽然被掳,又看管严密,不过他们两人的大名,传扬已久,因此倒未曾受什么折辱。
但是这辞庙之舞,却非要他们两人来跳,完颜宗翰以为,非如此不足以诏示天下,宋室已亡,现如今已是另一个天下。
季延年和苏朝云商议之后,并未抗命,只是提出要建一座三丈高臺,臺上设鼓,臺旁树幡,乐工歌女,均在臺下相和。
冬日阴沈,长长的黑幡在寒风中乱舞,头缠白岶、身着素衣的季延年与苏朝云登上高臺时,正望见北撤的金兵在纵火焚烧东京城外的房舍。
季延年默然片刻,才反手一槌,敲在鼓面上。
鼓声响起,臺下沈默的乐师,开始奏乐,歌女开始齐声吟唱: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离别歌。垂泪对宫娥。
鼓声低沈悠长,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哀伤,一声声仿佛敲在人心之上。
鼓声之中,忽然响起激扬的琵琶。
乐声一起,季延年便觉得,今日的苏朝云,大不同于以往,琵琶声里竟带着扑面而来的金戈铁马之意,仿佛一团烈火,在她胸中左冲右突,寻找不到出路,只得借着这一面琵琵,恣意渲泻。
季延年一个旋身,鼓点转急,舞步转疾,迎着琵琶声,节节高上。
急骤的前曲之后,苏朝云蓦地放声高歌起来,无词之歌婉转摇曳,却又如烈酒入喉一般令得听者血脉贲张、心情激荡。
季延年纵声相和。他的歌喉醇厚,仿佛包含无尽深情,在急鼓繁弦之中,温泉一般缓缓流入人心,抚慰着一个个被鲜血与烈火灼烧得体无完肤的灵魂。
北上的人群,在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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