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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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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楚皇帝在位之时，国内势力均分三等。老皇帝一等，剩余的御骑将军和昭顺皇后各一等。出于对抢夺了友人之爱的愧疚，老皇帝将流楚重兵交由御骑将军掌管，同时还开了许他配戴兵刃上朝的先例。

对于昭顺皇后任人唯亲的拉拢和提携，老皇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连着福宁宫里的小宫女匆忙捡起了福泰状似无意掉落的小小纸片，他也是呷了一口美酒恍若未见。

那日，他依旧像是往常一般，在脸上堆了满满的敷衍和不耐，将面前的珠兰香片推倒了一桌。坐在老远处的昭顺却是脸上神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带上了些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拂袖转身之时，他听见她在自己背后道：“楚陟，你已经老了。”

她从来都是这般直接唤他的名字，没有常人的拘谨恭顺，只有毫不做作的坦然冷漠。

他听到那句你已经老了之时，鼻尖便是一酸。

原来他们互相恨着，已然这么些年了。

确然，他已经老了。所以也到了最后，来做个彻底的了断。

于是当夜他便唤了福泰过来：“将那个书生给朕掳到太子寝殿。我要他此次，再也当不成太子。”

待福泰领命退了出去，老皇帝缓缓长嘆出声。

经此一事，你们总该有所行动了吧。

……

那夜楚毓允在老皇帝的寝殿之处，细细翻过每章记录了不同日期的纸页，垂眸沈默了许久。他从不知老皇帝写得如此一手洒脱飞扬的好字，也从不知在自己出生那刻，老皇帝用了怎样欣喜若狂又小小翼翼地表情去看自己。

他确实是爱过我的。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

这场声势浩大的逼宫，最后都在帝后沈静的安眠里，画成了一个戛然而止的尴尬句点。

十日之后，新帝继位，改国号建新。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结束得也甚是迅速。辅佐了老皇帝数十载的老臣们还未缓过来神来，新帝便已着了九五之尊的明黄龙袍，表情冷肃地坐在了龙椅上。

一双较着以往更加漠然的深邃眸子冷冷扫视了表情愤慨的老臣们一圈，薄唇跟着缓缓启阖：“殿下的诸位爱卿，可知一处叫做乐胥的偏远小镇。朕曾于一年之前，在那里的一个书院中教过儒学。”

“其中一些个孩子，朕倒很是用心留意过。”

老臣们皆是变了神色。

新帝的言下之意已经说得很是清楚。

他们若敢轻举妄动，不光自己，那远在乐胥小镇的爱子宝孙只怕也是难逃一劫。

默默互相传递了几个眼风，一众臣子终于恭谨下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坐在高高龙椅之上的楚毓允，终于抿了嘴，于唇角处绽出个凉薄似刀的笑。

同月，新帝迎娶御骑将军独女念菡为后，赐号凝慧。

大婚前夜，楚毓允独坐在装饰华美喜庆的华坤殿内，第一次试着揣摩母后这些年对待父皇究竟是何种的心思。

母后的遗容一如寻常般的沈静，嘴角处浅浅凝了个柔和的微笑，像是堕入了一个永不会醒来的美梦。他从未她见过笑得这般安心，且还是在她恨了这么些年的人身边。

明明是她赢了，却又为何甘心饮了那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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