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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在此间,时间是不存在的。
司马昭创造了太阳,刘禅创造了星月。司马昭创造了山川与火,刘禅创造了河流与风。
他们命令万物生长。他们抚养了一头巨大的鹿,一人坐一支鹿角,游巡于世间。
他们重新让日月交替,新世纪的万物有了阴阳的机缘冲变。
他和刘禅隐居在云山之巅。这裏是白雪皑皑的尽头,有天池,有苔海。有树林。
他们度过了一千多年的岁月。建筑了七百座繁华的都城,大部分用星宿的名字命名。
刘禅坚持将最壮美的大城命名为“长安”。将最秀雅的青城,命名为“明都”。将高崖上的神圣小国,命名为“天水”。
司马昭则布下人间精英兵马,守护树立着十四尊天神雕像的“鹿柏高庭”。
……
他们又度过了六百年的岁月。当他们居住的宫殿因为陈旧轰然倒塌,他们就搬去更安静的玄渊高庭。在那裏修建了“无望之址”。
他们用人间的宿命摆下棋局,在棋盘上布置三千亿种宿命变化。他们慢慢观望每一颗棋子的落下,品味宿命之间无差的道法。
司马昭飘荡在刘禅身边,他的感触敏锐了一千万倍,他沈浸于刘禅的呼吸,欣赏他睫毛的颤动,并从其中裏看见风暴如何在遥远的海平面上掀起——
只有意识到刘禅有呼吸,而自己没有时,司马昭才会黯然片刻。
每当他情绪低落,世间所有的牡丹都会剎那雕零。刘禅不去劝他,只是捧出琴来,慢慢弹奏《纪子歌》给他听。
……
他们度过了一万年。人间一度毁灭,又重新来过三遍。
在某个落雪的早晨,司马昭站在庭前,观赏白雪落在红莲上的美景。刘禅披衣来到他身边,长发委地十二尺,这条黑色的河流上,散发碎星的光华。
“子上,你在看什么?”
刘禅好奇地问。他怀中抱着一只肥硕的兔子,他正抚摸着它柔软的腋下,同时温柔地望着这位口拙之人。
“雪……不应该落在莲花上。“
司马昭皱着眉头。
“是的。”
刘禅悄然放开怀中的兔子,兔子变成一团霜花飞散。
“白兔不应该生出霜花。”
“是的。”
刘禅嘆道。
这一句话震动庭外的白雪,它们簌簌落下,远处的雪山裏传来崩坍的声音。隆隆如雷。
“而我……”
刘禅有点不舍,匆匆打断他:
“如果你还有一点不愿意。我们还是可以继续留在这裏。“
“……“
司马昭抚摸着刘禅的脸庞。
一万多年过去了,他眼中的刘禅始终还是那么温润如新。映着雪光的脸,像一个永远读不够的故事,像一万多年前甚至更远的时候……
成都城下,第一次看见他时那样。让人心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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