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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姐,收拾好了。”蒋悠悠从厨房出来,觉察到气氛沈重,硬着头皮同程充和汇报。
程充和回以温柔笑脸,“外面大门关好,你去休息吧。如果要出门的话早点回来。”见杯中酒已空,她站起来,“泡茶给你们喝,还是想继续喝酒?”
她始终以局外人沈着冷静的语气讲述往事,没有任何感情渲染,甚至提到林建学亦是轻描淡写。顾之桥与林涵音仍能从字里行间里感觉到那种压抑与绝望。
顾之桥仿佛看见一个女人,拖着沈重疲惫的脚步经过家附近的桥,为夕阳照耀的湖面所吸引,水光潋滟,女人心神恍惚。
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那一瞬间,她一定想到了女儿、朋友、父母、丈夫。
她能听到自己死后被打捞上岸女儿的哭泣声。
她也一定想到自己自杀会给林涵音带去污名。
多少人在绝望里找出一丝缝隙容身,但是程充和,她破土而出,另觅天地,从结果来看,她很好。
她是如何做到的呢?
听说母亲曾有自杀念头,林涵音更是吃惊。当年,她只觉得母亲不幸福、不快乐,没想到,她差点失去母亲成为孤儿。哪怕十年里没有母亲出现,和真正失去母亲的孤儿有本质差别。
至于程充和描述里的林建学,林涵音不知要相信多少。
这十年,唯一和她相依相伴不离不弃的是她的父亲。
喝茶还是喝酒?顾之桥怕听下去酒越喝越苦,道:“喝茶的话会太麻烦你吗?”
“有什么麻烦的,顾小姐,你总是那么客气。你知道吗,太客气有时是种假客气。”
顾之桥怎么会不知道,“那喝茶,麻烦你了程女士。”
领两人到茶臺前,程充和手脚麻利地烧水、洗茶具、泡茶。
泡茶的动作是否赏心悦目,无从知晓,无论是顾之桥还是林涵音都没有欣赏的心情。两人木楞楞地接过茶碗,茶是涩是苦是甘是酸,全无所谓。
“诶诶,年轻人,喝茶的时候不要东想西想才能尝出茶汤的味道。”程充和看不过二人比她更沈溺过去的样子,提醒她们。
第二杯茶,算是喝出味道,顾之桥不懂饮茶,只觉喉咙口有细微的甘甜。
林涵音没她那么听话,喝完放下茶杯后追问:“后来呢。”
能压抑到求死,可见当时程充和的办法不多,按照顾之桥的猜想,一个缺乏社会资源的女人,漂亮的聪明的女人,最能运用的资本是她本人。
显然林涵音也想到了,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这就是女儿和旁人的差别,女儿会倾向于期望自己的父母是道德楷模,旁人的态度取决于她对当事人的好感程度。
顾之桥一向觉得,人如何选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坦然接受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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