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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向辰赶到医院的时候,语无伦次得问着经过身边的每一个医护人员。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衣冠楚楚器宇不凡的年轻人……发疯。等他跑到三楼,离手术室的大门还有十几米,他看见从里面正走出一个低着头的小女人,大夫
那是顾菲。
陆向辰第一次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十几米,他像走了半生。
这个女人,小他六岁,家道中落,读的书没有他多,走过的路没有他长,见过的世面没有他大,但她做的每件小事,都是他生命里的惊涛骇浪。
手术室门口极速旋转的红灯熄灭,顾菲向前慢慢得踱步,额前的一缕碎发掉下来,她伸手别在耳后,又不安分得掉下来,她再伸手去弄,另一只手却先她一步动作。
陆向辰收回手,看着眼前的顾菲,这是他所有快乐的源泉,也是他所有痛苦的始作俑者。
他爱她,便不能真正地恨。
但如果……如果她真的拿掉了孩子,他不会原谅她,永远不原谅。
笔挺的手工西装上有臟臟的灰迹,领带夹已经错了位,就像他错位很久的人生一样,陆向辰的内心死水微澜,不知道这个错位的领带夹,究竟谁可以替他摆正。
他忽然上前,伸手钳住她的双肩,温润修长的双手牢牢得深深得扣住她的骨肉,她疼得不禁皱眉,陆向辰全然不理会,他瞪着眼前人,一字一句地说:“顾菲,你可以走,随便去哪,随便跟谁,永远自由。从今以后,没谁再插手你的生活。请你,留下这个孩子……我只要这个孩子。”
她看到那张极少有情绪波澜的英俊容颜此刻扭曲着,深邃幽深的一双眼像是有烈火焚烧。这画面跟多年前如出一辙,叫人心神俱裂。
到底应该绝望还是庆幸,她何等残忍,一而再得逼得他冷静全无,又是何等幸运,他的眼里始终是她。
她看见他衬衣的纽扣,镶着金边,世上独一无二。
走廊里有小护士出来报喜,一位产妇顺利产下一个七斤八两的男宝宝。一众亲朋好友炸开了锅,欢天喜地得互相道贺,没人註意这对波涛暗涌怒目而视的男女。
顾菲动了动嘴唇,说出的话很快就被欢声笑语掩盖,但陆向辰还是听到了。
“上了手术臺,突然舍不得,就跑出来了。”
“孩子,还在。”
“我做了逃兵,却是第一次忠于我的内心。”
新生儿被抱出产房,清脆有力得啼哭声响彻云霄,家属一拥而上,喜极而泣。哭了一会,人群中有人发现了异常。
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好像不是我们家亲戚吧,怎么也在流眼泪呢。
而且看起来还这么……深情款款。
顾菲如愿回到陆向辰的公寓。
站在门口,环顾一圈,家居摆设还是如三年前一样,一样单调的色彩,简单的装饰,一样的,跟那些温暖回忆的背景,是一样的。
正发着楞,眼前多出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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