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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七日,朱雀皇城略有阴云,看样子一场大雨是免不了的。
夜间,阴郁之气仍然不散,高晟如以往一般,找了守卫薄弱之处,一跃而进寿王府邸。
芝瑶说得没错,他自从那年被夺了太子之位,再做什么,都已经迟了。
回到锦龙都时,他竟遇上的是一道来自皇兄的圣谕。
奉旨祈福,永不回京。
他蜷缩在自己华丽的京城大宅之中,缩在床帏一角,在这个时刻,他真正感觉到自己的无助,想那个刚被夺了太子之位的、十岁的孩子。
世界这样空旷,却容不下他这样一个人,只是因为他看上了别人的座椅。
不知什么时候,芝瑶的话语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回旋起来。
“何必汲汲营营,去求那别人的东西?”
芝瑶,芝瑶。
在这个世界上,丧失了所有的希望之后,芝瑶的面容,支撑着他冒险又越过了边境,来到了朱雀皇城,来到这寿王府。
这次回来,本已发了愿的。
不再做傻事,也不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反正,从来便是一无所有,只要是她还在,就算一无所有,也甘之如饴。
此去经年,没想到,她竟然已经变成了这样重要的存在,压在心尖上,想一想都会牵扯得痛起来。
蔷薇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寿王府偏院。
在芝瑶的卧房之中,人人都忙碌得不可开交。
芝瑶满额汗水,躺在床榻之上辗转呼痛,鲜血已经将床褥濡湿,手指紧紧抓着床单,指尖青白,双腿微微颤抖着,足弓都绷得死紧。稳婆跪坐在榻上,为她揉按小腹。芝瑶的汗水已将鬓发粘在了脸颊,脸色如生宣纸一样毫无血肉之色,一片惨淡虚弱的白。
逸飞在旁陪护着,因不能用药酒为芝瑶解除痛楚,只能将银针刺入她穴位之内,稍稍令她经络通顺,少受苦痛。仕女们不断地将手贴着逸飞肩头伸过,擦去芝瑶额上的汗水,逸飞也已不在意,只是一直在她耳边柔声安慰:“别怕,芝瑶,别怕,我照顾着你呢,不会有事的。”
雪瑶在外间,一点忙也帮不上。芝瑶喊一声,她心就痛一次,也顾不得药量,连吃了两颗缓解心痛的丸药,才将那隐隐剧痛止息,只急得坐也坐不下,战也站不起,双腿都软了,却仍是团团转,毫无主张。
就在此时,高晟突然推门而入,见到屋内情形,楞了一楞,正好对上雪瑶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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