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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宁有唯大年初四的时候对家裏说要回敦煌,家裏人诧异,干什么这么急。
宁有唯没解释太多,只说工作没做完,径直收拾行李走了,行李裏装着爷爷的日记。
唐唯正在房间裏托着腮远眺,他在想宁有唯。
宁有唯说自己大年初七一过完就回,他掰着手指在心裏盘算还剩下几天才能见面,就从
窗户外看见一个人影。那时宁有唯的身形,他不会认错。
唐唯欣喜,忙到门口去迎,他在和宁有唯通话的那一天就想好了,宁有唯一回来,他就要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盼着宁有唯走近,可当他能看见宁有唯面孔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
宁有唯的脸太冷了,比那日敦煌的风雪还冷,冻结了唐唯脸上的喜悦。
唐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宁有唯拖着行李进门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去牵他的衣袖,手却落空,被宁有唯避过去了。
宁有唯目不斜视的进门,没有看唐唯一眼,唐唯无措,站在原地,欲上前又不敢。
一时之间,只有沈寂。
宁有唯走到床边整理床单,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把床单从右边扯到左边,再到右边。他只是脑子思绪万千,覆杂的不知道干什么,通过手上无意义的动作掩盖自己的无措。
但河流总要入海,尴尬掩饰的动作不能拖延多久,手上拉扯的动作一次比一次难堪。终于,他停下了动作,拉开自己的行李箱,取出了那本他爷爷的,他不愿意再多看一眼的笔记。
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沈默的把笔记轻轻放在桌上。
唐唯拿起笔记,大致翻看一遍,带着苍白的脸,什么都明白了。
两人都没有作声,空气凝霜。二月份的漠北土层冻的僵硬,深埋在地下,一路蛰伏至绵延,混着干涩冷寒的空气,割的人喉管子痛。
“我…”心虚理亏的人先开口,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嚅嗫的蹦出了一个音节就没了下文。
宁有唯不急,他就看着唐唯,等一个解释。他仍可笑的盼着一个微渺的希望,希望唐唯的口中能说出另一个版本的故事,而这个新版本,能对得起他们在过去一起赏过的落日风沙。
“对不起,如你所见。”
可是唐唯的话让他失望了,也许甚至是可以庆幸的事不是吗?至少这个骗子没再撒谎了,要是在他们即将分别的最后还撒谎的话,他真的要怀疑自己的眼光到底有多差。
“为什么?如果你真的怕了宁家人,干脆一直不出来好了,你连我父亲都躲了,干嘛不连我一起躲开”
宁有唯质问,他在心裏补充:要是连我一起躲开,我们之间没有开始,就不会有结束。
唐唯转过身来,宁有唯看见他的眼眶周边泛起了红边,他说:“我想的,我做不到在一个又一个十年,百年裏忍耐,我能忍过你父亲那段时间,却忍不过你来的时候。”
为自己辩解的话说的像情话似的,宁有唯在心裏轻嗤,但他仍能察觉到自己心底泛起的隐晦的涟漪。
真是没出息啊,他想。
“我之于你...”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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