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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见的钱二竟一改往日或严肃或神经质的嘴脸,笑意盈盈的左手拖着个玉石盒子,大步进了门。
“难怪这么久见不到你,原来躲起来产子。”他目光迅速在紧挨着我的小娃身上转一圈,就又道:“虽然这孩子生得实在名不正言不顺,又不是时候,可作为她的亲二舅舅,怎么也该送个大礼。”
我很想起身的,但却浑身无力,便稍稍欠了欠身子,勉强笑道:“二哥,这女人的月子房你一个大男人贸然闯进来,不太好吧?”
他却也不气,只是纵声笑道:“你又没有二嫂子,在北疆也没有别的亲人,我这个当兄长的才顾不得那些劳什子礼仪。对了,妹子,你还没看我给我大外甥女送了什么见面礼呢。”
他也不等我回话,便自顾自的打开了那玉石盒盖,我抻头往内瞧,心立马停跳。
却见那盒子内端端躺着条绿丝线。
“你什么意思?!”我挣扎着起身,却一跤跌地上,钱二并不搀扶我,只是弯腰将那玉石盒子杵到我面前,一字一句说道:“既然妹子你已经找到红丝线,姻缘线本该是一对,自然绿丝线就该出现了。”
我不接玉石盒子,只是拿眼瞧他,就问:“其实绿丝线一直在你手里?”
“是。”
“那你为什么不说?!”
“你又没问过。”
“现在为何要拿出来?!”
“我说过,姻缘线本是一对。”
“慕蔚风到底是谁?!”
“他就是他。”
“我不懂你的意思。”
“就像闫似锦就是闫似锦一样,慕蔚风也只是慕蔚风。”
钱二的话我不懂,可事到如今我也不想懂了。想不到我遍寻不到的姻缘线一直就在我身边,并如此轻易得到。
他的话似乎很有道理,我来北疆本就是为了一场赌註,一个树身刻字,或者说,为了那位九重天正主。
我想要为自己当年犯下的大错偿还,我想要赎罪,我想鬼王可以双脚再沾染三千丈红尘土,更想钱二遵守承诺,离开十里堡。
我想与闫似锦一同归位,想与他成亲。是的,成亲!我整整想了三生三世。
姻缘线已寻到,九天神帝的承诺也该兑现。
我应该欢喜的吧?!
但我心内没有丝毫欢喜,只觉得疲累,无比的疲累。
钱二就那么俯身弯腰看着我,看着看着眼内便有了一丝怜悯,他不由摇头,口中啧啧道:“瞧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一点皇家风范。你怎么就能将自己搞到这种田地?!在九重天是这样,在人间界还是这样,不过一个男人,真的值得你付出一切,甚至生命么?!”
我知晓他早已看出我成了空壳子,如今即便我产下女娃,消失的法力也没有回归,而且我频繁使用以血化金的术数,这副肉身子也已掏空,恐怕时时刻刻都会灰飞烟灭吧。
目光不由转向床上安静躺着的娃娃,那是我与闫似锦的骨肉。无论我与闫似锦未来怎样,她都不该承受大人犯下的错。
苦笑下,我扶着床沿坐起身来,即便很小的动作也能令我急促喘息良久。钱二只耐心等着,待到我气息平覆了,方再度开口:“其实今天来我不止为了送一条绿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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