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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夏,风雨不绝,数十天不歇,黄河两岸果真成了洪泽国。
若非有堤坝在先,百姓不能有时日迁居,若非有粮草在后,不能免于饥荒。
村民无不感恩戴德,世人都说,若真有漫天神佛,因果报应,那筱园上下,得菩提也不为过。
天下门为一己之利,掠人家财,灭人满门,为人所不耻。五百只羊的寿数,无义之人,未必享用得到。
怨言四起,天下门不以为然。
转眼九月,重阳将至。
天下门张灯结彩,连绵红幛围到街前,隔开看热闹的路人,锦花织毯铺到殿外,敬候拜寿的同道,更有爆竹焰火,锣鼓喧天,自早到晚不停,声动十裏之外。
吉时已到,宴开百席。
段家上下俱入座,只见高臺交椅上,段枭端坐。
他四下一扫,看门下子侄、徒弟,坐了臺下二三十席,再往远处看,却嫌灯笼火照不太清。
段枭问道:“来了哪些门派?”
门下众人噤声不语,尤其嫡子段瑞、庶子段璋,素来风头最健,常爱一争锋芒的,这会也默然不作声了。
段枭道:“怎么都不说话了”
段瑞迟疑,道:“江湖同道不曾来。”
“一个也不曾来?”段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段瑞低声道:“向来交好的十二门派,被逍遥楼贼人灭门,还余些小门派,胆子小,怕得罪逍遥楼,不敢来。”
段枭不作声,十分不自在。
却说他冬日祭祖时,的确受了刺客贯胸一剑,因他内功深厚,不曾断送性命,又有往年高僧吉言,他心定了,细加调养,也尚有一口气在。
却未曾想到,数月不管事,天下门的声势已衰落至此。
段枭又问道:“那些名门大派呢?难不成也怕了逍遥楼?”
段瑞瞒不住,道:“数月前,逍遥楼收买人心,将十万花红送至黄河赈灾,世人都念他的好处,讚不绝口……”
段瑞不敢再往下说,回想当年父亲大寿,谁人不来巴结?
一箱箱的贺礼,堆满了府库,一匹匹的骏马,挤满了马厩。
江湖同道络绎不绝,没有不来凑热闹的。
段枭听得旧伤一阵疼,一抬头只觉天昏地暗,凝目往远处一看,看清了,果然空空荡荡,凄凉得很。
他道:“难得一家人清清静静,开席罢。”
门下不敢不从,纷纷举箸,饮酒,却不痛快,也不尽兴。
段枭旧伤未愈,四肢冰凉,汗如浆出,只觉不好,但一心想着五百只羊的寿数,又稍稍安慰,不肯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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