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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北固,船过金山寺,灯影投进河裏,水波晕黄。
船头有客,念道:“月光倒囊入水,江涛吞吐,露气吸之,噀天为白。”
舱内,公子问道:“小乙,什么时辰了?”
小乙答道:“二鼓了。”
“是谁在船头?”
“听声响,是陆班主,他技痒了,想唱戏了。”
赵洵起身,又道:“既如此,泊到码头,借金山寺的大殿,让他唱唱。”
小乙得令,吩咐上岸。
公子携着阿沅,一行人步入寺中,过龙王堂,上大殿,往来处一望,望见江天一线,白露凝霜,寺外山林疏疏,月色与落雪相似。
天冷了。
小乙同小侍们点烛,一时灯火盛张,大殿明彻,又道:“陆班主,唱您拿手的。”
陆青笑道:“不是我有意推脱,实在是受了寒,嗓子难受,怕砸了戏。”
赵洵握住阿沅的手,将逍遥令放住,道:“你用这令牌,点你想听的戏。”
阿沅望着赵洵,笑道:“请陆班主唱他喜欢的罢。”
赵洵点头,道:“陆班主,砸了戏也无妨。”
陆青避无可避,点了小乙敲锣,自个儿点鼓,咚咚起了声响,由低入高,先唱大江东去,再唱风烟八百裏,唱得兴起,喧震一寺,惊得山僧、香客起看,都不知殿上是妖是鬼,是人是怪。
阿沅想起一事,道:“飘瓦受不得拘束,不知他是死是活,我也该往大相国寺走一趟。”
赵洵道:“这事有许多法子,何必要亲自去。”
“你想了什么法子?”阿沅问道。
公子似笑非笑,道:“我吩咐程莲走这一趟,不出一个月,此事就能了结。”
阿沅点头,听陆班主唱大戏,过了瘾,一行众人下山,解缆回扬州去了。
不出半个月,阿沅听说,和尚回白马寺了。
她到后院请教程莲,程莲正撮着药草,磨成细粉,吩咐小勺子送上山去。
程莲道:“沅姑娘,此事说来话长,但诚不是我的主意,都是公子的意思。”
阿沅以为程莲不肯居功,道:“你不必谦让,我听闻你足智多谋,果不其然,你才一出马,不费吹灰之力,就从那些长老手中,救出飘瓦。想那些老和尚武功高强,戒律又严明,实在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
程莲晓得,飘瓦曾是阿沅的衣食父母,非同一般。
他忙道:“真不是我的主意,我只是照公子吩咐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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