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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手长脚长好办事儿。
看着手中活蹦乱跳的一尾鲜鱼,七畹乐开了花。
张嘴准备啃下去,忽然觉察到现在已是人形,既然是人,吃生的便有些不妥当,看来得生个火烤烤。
做人就是麻烦。
转身正欲往岸上走去,猛然见得岸边立着一道人影,簌簌一惊。
月辉明凈如水,他便站在那儿,长身如玉,雪白的衣,雪白的发,凝住了一身如雪的月华。
夜风撩起那袭洁白衣袂,宛若翩翩展翅的白色羽翼,发丝之上雪色漫卷银辉流转,悄然飞洒入风裏,仿似普成了一曲亘古婉转的绝唱。
夜色苍茫,模糊了他的面容,却丝毫掩不去他那一身绝俗的清秋碧澈,万千风华。
七畹呆了,胸膛裏莫名却升腾起一股纠缠,很难过很难过,仿似心臟被狠狠拧起来,说不清道不明。
手上那尾鱼突然一蹦,她仓促缓过神来,手忙脚乱将鱼扔掉,急急堆了心虚的笑,笑嘻嘻道:“天……天尊,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要吃它,我抓鱼就是为了玩玩,我真的不是要吃它!”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向前伸出手来。
七畹诧异,不明所以:“啊?”
“手。”
语淡如水。
“哦。”
赶紧地颤巍巍将手递上去,他松松拉住之时,七畹那小小心子竟忽地一抖。
与他清冷淡漠的神容不同,他的掌心却是温暖而柔和的,之前隔着自己一身皮毛不太察觉,只是觉着他的怀裏总是很暖和。
而如今在这冷寂的夜,手心与手心的相握,肌肤与肌肤的亲昵,那份温暖便清晰地流淌而来,宛如潺潺小溪,沿着掌心蜿蜒而上,七畹顿觉浑身的冷凉便去了大半。
銮清缓缓将她拉出水潭,抬手捋了捋贴在她脸颊上的湿漉漉的发,眼眸之中流光婉转,似雾似纱,又似云烟渺渺的深色苍穹。
莫非是她的错觉?
为何那双惯常清冷无波的瞳仁之中,竟散逸出一股沈沈的哀伤,那种似是埋藏了很久很久,很深很深,或许早已融入骨髓,沁入灵魂的……悲伤与寂寞。
没来由的,七畹那心头仿似纠缠上一股难以排遣的凄恻情怀,随即小心翼翼叫了一声:“天尊……”
他似是楞了一下,眸色闪了闪,面色便一如往常般平静而温凉,淡淡道:“夜凉水冷,快回洞去罢。”
他也不放手,七畹只得任由他拉着,走回了洞裏。
她近乎一夜不曾合眼,身旁的男子似乎毫不在意她是女身,一如往常般相拥而睡,甚至,他睡着了还无意识地将她往胸口揽了揽。
七畹那小小心子蹦得犹如脱兔,直至天色熹微,实在熬不住了,才终是昏昏沈沈了下去。
而那日,她竟梦见了銮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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