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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延州生物钟准,不到八点睁眼,谷霜降还在一边儿睡着,面朝外,半拉胳膊露在被子外面。他从衣柜裏抽了一件厚外套直接罩在睡衣外头,去小区门口买了四根油条和两碗豆腐脑,一份清清淡淡,一份铺满了调味料。
谷霜降光着背坐在床上,见他进来,问:“几点了?”
任延州从裤兜裏掏手机看:“八点十七,”这屋裏确实没表,他想了两秒,从抽屉裏翻出来一个旧手机,把床头的充电线插上,亮了,“这手机先给你用。”
屏是碎的,谷霜降眼尖地发现,他趴过去拿起来,有三五道长裂缝横在屏幕上,周围一圈儿也有点磕碰,像是用过很长时间。刚充电还开不了机,他跳下床,赤着两条腿去阳臺收了条干凈裤子穿,乖乖跟去吃饭。
昨晚闹了两回,又在他哥的大床上一觉天明,谷霜降只觉得肚裏空空。他端了那碗重口的就要开吃,任延州伸手挡他,像挡要上桌的小狗一样:“等会儿,”他拿筷子把上层的香菜一拨,底下红彤彤一大勺辣椒,“你能吃?”
谷霜降撇嘴,不情愿地换了另一碗,他倒不是一点辣都不能吃,之前在理发店的时候,虹姐买凉菜是一定要加辣的,他也闷不吭声儿都吃了。此时任延州也觉得那碗有点清汤寡水的可怜,好心分了他点儿韭花,正要说话,手机振起来,他手上有塑料袋上的油,让谷霜降给他开免提。
是他妈:“儿子,马上就来啊,接我去给铭铭买东西。”
任延州摊着两个手,凑到谷霜降手边:“他还缺什么,天天买,他这么小弄那么多干嘛?”
“给你儿子买还不行?快点来,一会睡醒了你爸哄不了他。”
任延州守着一碗飘红油的豆腐脑,偏觉得嘴裏发涩,没滋味儿,他捏着勺子给搅得稀碎,呼噜呼噜地连汤一块喝。放下碗、洗了手、换了衣服,套上刚刚的外套,揣上钥匙走了。
他一走,谷霜降也忙不迭地往卧室跑,旧手机充了8%,他开机,紧接着叮铃咕咚振了半分钟,有各种系统提醒,还进来一堆短信——这手机裏居然有电话卡。他点开一条恭贺中秋的短信,手机裏的备註是“大张敏”,他好奇地翻,发现这是任延州以前用过的手机,相册日期截止在2015年5月,地点是南京。
刚待细看,一个电话跳出来,谷霜降吓一跳,接着是兴奋。是任延州打的,他俩月前让谷霜降记住的手机号,现在正显示在手裏的这个小屏幕上。他只和任延州通过一次电话,是任延州打到托管中心再转递给他的,和直接打电话…不一样,谷霜降想,往后他能随时找他哥,不管在什么地方、也用不着别的人,他都能听见他哥的声音。
他接起来,那边应该在车裏,声音不很近:“刚才我想问你,想不想上学?”
谷霜降楞了一秒,这定是又要给他哥添麻烦的,可他仿佛能看见前头的光,是任延州要拉他一把,一次,再一次。
没事儿,我一辈子都给他,谷霜降说:“想!”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朋友们的评论打赏讚!秋这一段写完了,也年底了,可能最近都不再更,祝大家开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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