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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在笑?”
黑暗给了她勇气。唐静几乎是瞬间就调整好情绪,飞速披上伪装,以平静无比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不让心事洩露一丝一毫。
梁易晟背对着落地窗,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于是,她掩耳盗铃的推断,他也是看不见她的。
听到她孩子气的反问,他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轻笑,极细微极短促的一声,可她仍然听到了。
她如同受了惊吓的老鼠,仿佛心事被人看穿似得窘迫,几乎本能就问:
“你笑什么?”
他的声音透出一种愉悦的慵懒,缓缓开口,他将她刚抛出的答案原封不动的奉还给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笑?”
她扭过头去,握了握水杯,倔强道:
“我听到了。”
沈静如水的深夜,分别了五年的两个人,隔着数米的距离,坐在黑暗中,说出来的话竟然是这样毫无营养的幼稚和可笑。
而她语气裏所透出的那种执拗,却让梁易晟突然有种错觉,坐在那裏的似乎不是当年决然离开的唐静,而是追在他身后,单纯而倔强的小姑娘。
他掐灭燃着的烟头问她:
“为什么不睡觉?”
她看着那星星火焰骤然熄灭,黑暗中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掉,她却仿佛从无尽的黑暗中得到了更多的勇气和力量。
她答非所问: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
他顿了顿,说:
“你离开后不久。”
他的声音并没有带太多的情绪,很平静,仿佛说着一件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可这话落在她耳中,却似乎充满了谴责的味道。
就好像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她刚离开后不久才开始抽烟的,她离开不久才开始喝酒的,她离开不久才开始有了白头发……
一切的一切,好与不好,她,唐静,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其实他什么也没有说,可她心裏却仿佛认定了似的,都是她不好,都是她害了他。
瞬间,她就失去了再问下去的勇气,最后只低低说了句:
“吸烟……对身体不好。”
喝酒,也不好,白头发,也会显老……可一切都是她害的。
他顿了顿,一时间并没有说话。
她讨厌他抽烟,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他第一次抽烟,还是去美国找她那会儿。
在赵明承狗窝一样的老式公寓,赵明承看着他的颓废模样,嘆了口气,然后递过来一根万宝路……
赵明承是寝室的老烟枪了,寝室几个男生会抽烟基本都是他带出来的,独独梁易晟,二手烟抽了不少,一手烟直到毕业也没抽过一根。
大家都调侃他“出淤泥而不染”,“自制力了得”,只有他知道,他这样做无非是因为唐静讨厌那股味道。
一想到唐静靠近他,皱着眉头,皱着鼻子嫌弃的说:
“你可真臭!你的牙真黄!”
他就立刻没了抽烟的欲望。
后来她离开了,他跟着跑去美国,赵明承再次同他安利:
“尼古丁能醒脑,提神,阵痛,让你忘记忧愁,总之包治百病,你确定,不来一口?”
这次,他没有拒绝,接过,狠狠的吸了一口。
那感觉并没有像赵明承无数次描述的那么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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