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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黑时,陆羡还没有回来。
桑绿看着书房内亮了许久的烛火,内心有种说不清楚的忐忑与不安。
唐轻惹在书房内已经待了快半个时辰了,里头却安安静静的,仍旧不见要出来的迹象。
烛火明亮,屋内少女的身影被映在一旁的木窗之上,那身形纤瘦,看起来很是单薄。
而让桑绿感觉不安的是,唐轻惹一直安静地坐在书桌旁,像是在发呆,姿势从未动过。
她先才就察觉到少女的不对劲儿,可是唐轻惹一向是安静的性子,她又说不出所以来。
桑绿有些焦急,便是迫不及待地等着陆羡回来禀告。
……
深檀色的书桌前,唐轻惹垂眸翻着那一本书卷,神态认真且细致。
少女并未同外头看到的那般不动弹,只是她动作浅,许久才翻动一下,便看不出太大区别来。
许久后,唐轻惹抬头看向那燃了半根的烛火,烛油慢慢滑落像是伤心的泪滴,带了些淡淡的凄凉感。
半晌后,她又看向手里书卷。
这是一本佛寺的经书。
书中有云:“现世衣食丰益,无诸疾苦,乃至横事不入其门,何况及身。是人毕竟得菩萨摩顶授记。”[註1]
唐轻惹曾看过的书中提及到,这《本愿经》大多为祈福平安消灾祈愿所用,大多是誊抄以表诚心。
却不曾想,她会在男人的书房中。
她认识的“苏怀瑾”表面清隽,内里却是个倨傲的。
他从来都是坚信自我,极为自负,应当不会信这所谓的神佛。
唐轻惹低头看向自己腕上缠绕的佛珠,久久不能回神。
最终,她将那经书放回了原处,一丝不差地放好后,才看向了案上黑色的木匣子。
木匣子并未上锁,唐轻惹轻易便打开了。
里面是一摞摞的纸卷,迭得整整齐齐的,一如男人一丝不茍的性格。
而就在那最上面,唐轻惹看见了那极为熟悉的字迹。
【本愿祈福,佛佑吾妻,顺遂安乐,愿为婆罗,无所不惜】
陆羡回来时,子时已经过半。
为了不打搅唐轻惹休息,他并未回卧房,直接去了书房。
男人踩着霜露,踏着这夜的寒凉,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像是没有半点人情沾染的温柔。
今日陆羡从皇宫内出来时,便是有人禀明了顾清衡寻问的事由。
都是聪明人,他怎么会猜不出顾清衡的意思。
陆羡只当他与顾清城是姐弟情深,若是顾清衡能审时度势,自己也能少造杀孽,放他一条生路。
可是怪就怪在顾清衡这个,太聪明。
聪明的自以为是,竟还想着和他争。
陆羡才刚进入书房,步子却突然停了下来。
“夫人今天来过。”他看向外头的人。
青山不懂男人怎么突兀的就问了这么一句,也跟着看去。
“回主子的话,夫人自您出府后没多久就来了书房一趟,待了近一个时辰后才离开。”
陆羡闻声笑了笑,心下了然。
难怪,他一进屋子就是满满的桃花香。
男人脸上瞬间多了些笑,那笑和白日里在皇宫看到的不同,是打心眼儿里的开怀。
许久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书桌上被动过的东西。
倏尔,弯了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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