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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离开了沈阳站,到底往哪个方向走,池小月全然不知。
最后那节车厢没有人,只装着成堆的包裹,两边的玻璃窗破损了一大块,刺骨的寒风顺着那破洞肆无忌惮地冲了进来,整个车厢,又窄又冷,只有一条狭长的过道可以让瘦弱的池小月勉强躲藏。
她躺在过道上,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好快,仿若要从嘴里蹦出来一般。想着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忍不住的眼泪簌簌落下。晚饭时还在有说有笑的一家人,如今,说没就没了。又想着最后一次再见到爹娘时的情景,那恐怖的画面,尚在喷涌的鲜血就好像是恶魔一般一口一口地啃咬着她的脑袋!
头痛!
她蓦地蜷缩着坐了起来,靠着旁边的包裹,哇哇地开始嚎啕大哭。还未恢覆平缓的心臟再次因为哭泣抽动地乱跳了起来,一时间爆出撕裂般的疼痛,那疼痛顺着幼小的后脊,直直地连着头顶,让她的头,在哭泣的此起彼伏中,发出“咚咚咚”地声响。
头痛!
清冷的月光浮在她的身上,似乎这结合了贪狼星光的月亮也想给她些许温暖,然而,带来的却是不可磨灭的家变。
可能是哭声大了些,也可能是其他人发现了这节车厢里的一些异样。池小月的哭声还未停止,从前面车厢传来的脚步声让她着实一身激灵!
有人来了!
怎么办?会不会是那帮黑衣人?难道他们也上了火车?!
不会!自己追上火车的时候,火车已经在开了,这些黑衣人是不可能上来的!
难道是黑衣人的同伙?!
池小月有些慌乱,可看到那堆积成山的包裹,便心下一计。她顾不得满脸的泪水,赶紧溜到车厢末端,那里还有一席空地。她将一个稍大点儿的包裹挡住身体,蜷缩着自己,抱着头,躲在那包裹后。
她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只听见自己的脑袋里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伴随着心跳一起,让她怕得全身发抖!
脚步声接近。
她心里想了千百个理由和对策,然而,她更清楚的是,这些对策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一死!或许是被枪杀,又或许是跳下这疾驰的火车。
这样也好,至少不会痛苦,至少不会伤心难过,至少不会再回想起今晚发生的这些可怕情景!
然而,走近这节车厢的是个列车员,那人只是站在车厢门外大概扫视了一下,发现并无异样,便又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已经走远,可是过了很久很久,池小月才慢慢地停止了发抖。
不可以哭,哭了就会被人发现!
虽然她心中一直反覆在念叨这句话,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没过多久,便靠着包裹睡着了。
也不知这火车开了多久,当长长的汽鸣声响起时,池小月猛地醒了过来。
这一路睡得倒挺安稳,可头还是很痛。她扒着窗沿向外张望,那大大的“上海站”三个字高高地树立在站臺上,震惊得让她瞪大了眼睛,死了一个晚上的心和希望,在这一刻被点燃了起来。
上海,这里有爹的朋友,可以去找他们帮忙了!
好在,之前寄信的时候认真的看了那收信人的地址,是辣斐德路新康花园2号。她记得那人叫牧竹之,听爹说,还有简伯伯和卢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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