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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斜,一道落寞的身影,缓缓移出少师府。无为怒而转身,面对眼前通往不同方向的石板路,一时心生茫然。府邸这么大,不知少师无为的双亲在何处,一如他不知该如何抉择。
此事,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猛然回首,眼前站着一名家丁。
“少爷,那口棺咋处理?”
无为狠狠说道:“劈了当柴烧!”如果可以,真想连人一并劈了,就不能让他多享受一会儿平凡人生吗?可恼地三乘界,可恶的御龙皇,还有那不明状况的小护法。
有涯步出少师府的一瞬,面上只剩笑容。想起无为的种种反应,他极力忍住放声大笑的冲动。没走多远,便在街上寻到金公子的身影,立即上去拦人,却忘了手腕有伤,不由得一声痛呼。
金公子先是一楞,没想到这人会来找自己。再看对方神情,他完全不顾形象地扬声大笑起来,还不忘语出调侃:“怎么?调戏不成,反被掰折了手腕子?”
话虽如此,作为他每年今日都会去看上一眼的人,金公子不禁心生疑惑。犹记那每每盘膝坐在榉树下,只顾发呆的小少爷。而今再见,截然不同,好一个玉韫珠藏。
察觉到眼前人正沈着脸,也没有要离去的意思。“相识一场,即是有缘。”金公子收敛三分痞性,“不如随本公子去逍遥坊寻乐子?”又指了指对方手腕,“我找人帮你接上。”
“不劳费心,时机到了,自然会接上。不过,金公子……”有涯突然严肃起来,“淫起于火而熄金,劝你留意性命安危,不可再去逍遥坊。”
“胡言乱语。我信你个神棍才有鬼!”
“唉。”有涯望着疾步离开的金公子,再看向朱门仕宦的少师府,唯有摇首感嘆,“拦不住作死的,那只能尽力阻止作妖的。”
无为正在偌大的少师府转悠,但就像他心底的迷茫一样,脚下的路更加迷茫。可青天白日,他又不能从房上走,也不能乱说话。对于能否瞒过少师无为双亲,心中完全没底。尚在为难之际,一人向他奔来。
“少爷。”十六一脸地无奈,“误了吉时,可是会得罪满堂宾客,您怎么还没去请老爷夫人?”
“你说得很有道理。”无为借机说道,“还不快带我去。”
十六连忙前头引路,暗自嘀咕,少爷今儿的脾气阴晴不定,难以捉摸,还是不要踩到尾巴的好。
无为暗暗揣测,少师无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目前看来,心如稚子是无误,言行举止中亦该是孩子脾性,但不知到底有几分无理取闹。更多的细节,看来有必要向这名小侍童套问一番。
一路思忖,金公子在逍遥坊的门楼外伫立半晌,踯躅不前。他也曾啃过几本怪力乱神的杂书,再把话细细一琢磨,登时打个激灵。这难道是暗指逍遥坊中有人会对我不利?是谋财还是取命?
待到有涯停步在逍遥坊门外,正瞧见远去的金公子。“算你小子还有的救,不枉我诚心来帮你化解。”
此时,由内中走出两三个小姑娘,拥着有涯,“大爷,裏面请,裏面请。”
“我找宫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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