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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削
我五六岁时,父母在马河口附近的煤炉工厂打工,后来自己当了老板。
父亲的煤炉生意越做越大,高峰期请过三个长工。家裏的经济条件也越来越好,搬到村外附近的马路边盖了新房子,将工厂开在自己家裏。后来又盖了楼房,装潢的很漂亮,买的家具家电在何家村都属于上等货色。
但我们三姐妹的物质花销依然是捉襟见肘,零花钱更是罕见。
二年级时,班裏有一块玻璃被砸了一个洞,冬天漏风。
老师说:大家众筹买一块新玻璃吧,每人带两毛钱。
我就因为这二毛钱,被我妈拿着木棍从何家村一路追着打到孙家村。
我哭喊,我无助,我委屈。
那时候的我们对老师有一种天生的畏惧,老师的话就是圭臬,不敢违抗。要不到钱要怎么和老师交代呢?我去学校的路上脚步都是虚浮的。
母亲不给我,我也没办法。其实我小学那会子一根辣条是一毛钱,这样的物价对于我家来说,二毛钱也只不过是无关痛痒的零花钱。虽然老师强制要求众筹的办法不可取,但估计她也没想到会有学生因为这无关痛痒的二毛钱遭到一顿毒打。
后来母亲可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托付同村同学给我带了这二毛钱。
但是这顿打的意义是什么?我至今也想不明白。
外婆说:打你是怕你撒谎,拿老师当幌子骗钱。
我说:二毛钱骗来做什么,顶多买两根辣条。
外婆说:小时偷人针,长大偷人金。别小看这二毛钱,挨了打长大就不会坑蒙拐骗。
我说:可是我没有骗啊,没搞清楚状况、不分青红皂白就可以随便定我的罪吗?
外婆说:你这孩子,这么记仇。
我怕引起战火,没再争辩,说:不是记仇,我这不是和你闲聊嘛。
六年级时,班裏要众筹买电风扇。
班主任说:自愿原则。
我和母亲说了,母亲说:马上都要毕业了,电风扇也用不了多久,众筹也是给下一届学生众筹的,浪费,既然是自愿原则,咱们就不自愿。
后来班裏陆陆续续都交了钱,普遍是八块,有的二十,就连我们班极度特困生管芮都捐了五块钱。
班主任在班裏着重表扬了他,说管芮家裏如何如何穷,都捐了五块钱,不像有的人,集体荣誉事不关己。
我感觉老师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我的,我在下面如坐针毡,难以言说的难受。
因为我写字好看,老师让我将捐款名单抄录下来贴在光荣榜上。最后,班裏除了我没有人不交钱。我终于顶不住压力,捐了八块钱。
那时,我在学校捡饮料瓶子卖。第一次捡垃圾卖了五块钱尝到甜头,后来就一直保持着,时常会受到班裏一些男同学的冷言冷语也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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