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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看了她一下,或许只有几秒钟,方程雨却觉得他的目光就胶着在自己的脸上了,凉凉的像液态胶水一样。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对周一说要给他去做饭。他说不饿。然后两人就陷入可疑的沈默之中:周一不看书,背靠在柔软的椅子上,方程雨不说话站在他身旁,眼睛一直盯着黑色风衣下那截白玉似的脖子。
半晌,周一开口,
“如果你想看书的话,可以随意。”
方程雨刚想开口,她觉得应该礼貌地说不用了她不需要看书。
可是周一又道:“按顺序来你先看这本吧。好吗?”他伸手把书拿过来,方程雨鬼使神差地她接了过来。
“你对我不好奇吗。”周一又问。
“你是作家。”方程雨却没有看他而是对着地板上的书说。周一疲惫地站起来。
“我累了,扶我回去。”
她站在那裏,等着周一站起来之后再次拢住她的肩膀,像个衣架子一样。
周一回来以后,他整日呆在房间裏,方程雨做完家务就看书,没有小黑的叫唤,做什么都是在一片寂静裏,深海一般无边无际,无法言喻。
方程雨觉得自己拿着的这本书有些棘手,她每句话都看得懂,可是不知道裏面在讲什么。她那埋藏在心底的好奇心并没有被八年的牢狱之灾残暴地掠夺,相反,压抑的越久,身体裏就反应越强烈,必须要勇敢拨开两人高的草,才能再次看见好奇心如同太阳一样,白花花地从一个人的中心,发射出来,照亮全身。
周一推开门,被光线晃得刺眼下意识闭眼,
“周一,我看不懂这本书你能给我讲讲吗?”
方程雨仿佛带着一种不安一丝不耐更多的是她好像找到一个突口,在两双眼睛裏面盛放着一种周一曾经非常熟悉的东西——某种光,就那样看着周一光着手臂穿着黑色背心的上身。她看不见他很白是否穿着衣服他下意识闭眼了没有,她脑子裏只有自己的东西。
“当然可以,你去书房等我好吗。”
方程雨发着光,一个人来到书房坐在周一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周一还是用那根黑色的拐杖支撑着自己,推开书房的门。她看到他为自己披上了一件长长的黑色睡袍,并且在腰部那裏打了一个端正的结,“方程,请你下次在我出来的时候拉上窗帘好吗?”
她看见那根拐杖被周一攥在手裏,如此沈闷,难分难舍。她笑了下,不自觉把汗湿的头发拢在耳朵后面,“当然可以。”
可是你为什么要用拐杖?她在心裏问出口。
没有拐杖的残疾人才是难堪的,可是有了它更加难堪,对方程雨而言,一个耳光在看不见的地方打了过来,只有她自己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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