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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木床,青纱帐,有个小公子正坐在被褥上发呆。小公子穿着松软的中衣,头发被压在屁股底下,脸上神色空白而茫然。
这小公子便是地府的小鬼。小鬼记得前不久自己还在昏暗的地府被一群穷鬼扯着头发痛打,结果有个人冒出来说要带他回家。他疑惑地看看四周——精致的香炉,好看的墨画,镂空的窗格,这就是家?
这时房门打开,晨光照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个老伯。他立刻翻身把自己缩进被褥,全身罩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
老伯无奈地走过来,嘴里念叨着:“小公子啊快出来,是秦伯,出来吃饭了。”
小鬼无动于衷,被子里的人形一动不动。
秦伯伸手欲把被褥掀开,结果有人制止了他:“秦伯,还是我来。”
这声音十分熟悉,是把他从穷鬼们手中救下的那人。小鬼一边用被褥紧紧裹着自己一边竖起耳朵。
谢洛衡坐到床边:“怀尘,是我,出来罢。”
小鬼偷偷打开一条缝,光线透进来,谢洛衡的脸与他堪堪对视。他的眼神转作惊恐,哆嗦着又缩回被褥,这次全身往后一直缩到墻角。
他想起来了!这这不就是杀死他的仇人吗!
谢洛衡抿唇:“秦伯,你先出去。”
秦伯犹豫道:“城主,小公子病好之后怎么怕人了?”
谢洛衡:“没事,他只是受了惊,过段日子就好。”
得了这句,秦伯方告退,关门之前嘱咐:“城主,让小公子快些出来,别在被子里憋坏啰。”
人一走,小鬼反而更紧张。谢洛衡把手覆上被褥,被褥下的小东西抖得像个筛子。他笑道:“地府的时候没见你这样,怎么回来了还怕我?”
小鬼没回他,只是又把被褥裹紧了。
谢洛衡干脆把他整个身子捞过来,掰开攥紧棉被的小手,让他露出一个头。
“这样才对,你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不闷着慌?”
小鬼力气远没有他大,只能被迫松手,但看他的眼神依然像看见蛇一样惊恐且警惕。
谢洛衡失笑,轻抚他的背:“没事,我不会伤害你,其他人也不敢伤害你。你是我弟弟,是这城主府里的小公子,一城的人都将以你为尊,不怕。”
小鬼将信将疑偷看他一眼,随后面色一白又低下头。
谢洛衡不以为意,他将对方抱起,一只手盖住双眼:“饿了吧?走,我们去吃东西。”
屋外一干下人们早已候着,见城主抱着小公子出来,侍女忙要接过小公子。谢洛衡摇摇头,“还是我来。”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
本来安安静静的小公子突然疯了一样挣脱出谢洛衡的怀抱,摔在地上。
侍女“啊”地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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