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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无底的黑洞,里头存不住任何斑斓,这是双用处过少的眼睛,除了视物,它们无法传递情绪,哭或笑,半点都没。舟一感到全身麻痹,从四肢的端攀上来,像是某种小虫成群结队,他似乎不能呼吸,瘦弱的躯体任人宰割,柏和桦靠近他耳边低语,呵出的热气钻进耳蜗,带来暖意的潮湿,“还是把头发剪短吧,倒不是为了讨谁的欢心,你暂时没法改变这个社会的眼光,你得承认,这样的形象哪儿也去不了。”,
“我太用力了,对不起,舟一。”,胳膊的桎梏松开,柏和桦从他身边经过时带起阵冷风,叫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先是双肘撑地,渐渐整个胸膛都伏在地板上。
舟一大口得呼吸,犹记得刚才眼前清晰的如狰狞的天使般的面孔,柏和桦的脸就同电脑游戏建造出来的,既有着男性锋利线条,也有女性钟意的温柔眉眼,眼尾处微微翘起,像是懵懂的鹿。
说起来,三天里舟一终于看清看完整他真正的模样,远看的和煦微笑,近看是冷漠无情,他不再对人施展好意时,就像古典油画上挥剑砍落贱民头颅的天神。
半天他仰躺着,无声地狂笑,不知触动到体内哪条管道,又大声咳嗽,越想笑,咳得就越狠,快乐与痛苦反覆鞭笞,是自己赢了,赢在每个人包括柏和桦,都不是表面上的样子,他们统统是会画皮的鬼。
唯有做鬼,才能吃人。
柏和桦并未离开,他就站在舟一家铁门后,无表情得眺望免费江景,今日的太阳色泽颇有些加州意味,如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迎向暴风,没有终点,也不知道从哪来,沙尘卷起,扇打开敞篷车傻瓜的脸庞,然而将落的太阳不会对此嘲笑,它只在尽头处静静等待结局。
夜幕到来,翻浪的江水也要就此平息,柏和桦之前也是站在这个位置,那会的他在猜测背后的门何时会再打开。总会开得,于是他点燃了一支烟,虽然北风下一秒可能就会将其吹熄。他失态了,这是几乎没有过的事,他身上有套完备的恒温系统,能让他在风雨中依旧从容。
懊悔当然是有的,但柏和桦把它归结于他在与舟一争辩时太过调动情绪,导致后来他无法从想要让舟一认输的心态中抽离,持续从言语及行为中的压制并非本意,他根本不需要得到舟一的认同,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达到让舟一走出家门的这一目的。
要是有根烟就好了,那些刺耳的话语就像是吞吐间的烟雾,片刻就会弥散,看着窗臺上那个烫过的痕迹,自那刻起,每次来见舟一前,柏和桦都会把烟留在办公桌上,小葛便心领神会得说,“祝你好运。”
好运,看来没有光临,深吸口气,江边的空气中水腥气代替尼古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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