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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府出来后,天色渐晚,有雨落下。
长空灰蒙,雨雾淅淅沥沥,大珠小珠沿着青色屋檐接连坠落,没入石缝中,溅起波澜。
江照左听了萧远候一番话,却并未作答,只是情绪难辨地让萧远候走。毕竟当局者迷,便是看清,也执迷不肯放下,事到如今,二人已是水火不容。
长巷中,剑光凛凛,血色翻涌,最后一个江照□□来的死士倒下之后,萧远候拭了拭长剑,眉间有些疲惫。
“殿下,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大启的侍卫们劝萧远候道。
萧远候敛敛眸,雨水顺着鬓边滑下。他摆摆手,淡声道:“……我想去一个地方,你们不必跟来。”
侍卫神色担忧:“可是殿下,那江照左的人……”
萧远候没有说话,一身玄衣落满雨水地走入暗色裏。侍卫们只能收回长剑,悄然退下。
……
四年不见,长公主府门前的绿柳好似老了一些。雨幕下,门前寂寥,小侍从正小心地点上一盏灯笼。
萧远候立在门前,抬眸望着那熟悉的青瓦红墻,一身寂寥。
他想起从前,小绮罗撑着的那把伞,好似从天而降的光。又想起四年前,夏日裏看萤火,冬日裏赏雪,绮罗敛敛眸,点点笑意地唤他——
“萧远候。”
雨幕中,一声清脆声响落下。
“……”
萧远候回神,讶异地垂眸望向眼前的陈时卿。陈时卿打了把小伞,仰首望来,伞面歪了歪,雨珠便啪嗒落在他玉白的脸颊上。萧远候俯身,轻轻摆正他的伞,温和问:
“……你为何出府来了?”
陈时卿乖巧一笑,道:“你好久没来寻我玩,我想你了,便趁着绮罗不註意跑了出来。”
萧远候一顿,心中涌起无限暖流。他垂了垂眸,想抱一抱陈时卿,却又察觉自己浑身已然湿透而顿住了动作。
陈时卿却抬起小衣袖给他擦了擦脸,问:“你怎么不打伞?啊……我懂了,你在玩水么?”
他眼眸忽亮,一把就要扔掉伞:“我也要玩!”
萧远候飞快扣住他的小手腕,替他将伞撑好,无奈笑道:“……我只是想绮罗了。”
陈时卿懵懂地歪了歪脑袋,虽然不解为何想绮罗跟不打伞有何关系,却也不再计较此事,笑了笑,拉起萧远候便往府中去:“绮罗就在家裏,你随我来。”
远远跟在陈时卿身后的侍从们,神色忽然一变。
“……”
“小公子,您怎刚出门便又……”
小侍从瞧见陈时卿往回走,笑着开口问道,然眼眸一抬,瞧见萧远候,笑容顿时消失,结巴道:“萧萧萧萧……”
陈时卿瞧了瞧萧远候,又瞧了瞧小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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