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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琪琪在客厅裏吃,去你房裏谈吧?”顾明潇把围裙随手放在一旁,问道。
那被他看着的人并未跨出门外,只是用一言难尽的目光和他对视。直到僵持不下了,才转身让开。
这是顾明潇第一次进唐礼音的房间。
上次来的时候,家裏的卧室门是关着的。当时客厅很乱,他也想过唐礼音的房间会不会也很乱。这次进来却发现很整洁,除了刚刚脱下来的浴袍随便扔在了床上之外,一切都跟唐礼音这个人一样,还有幽微的柑橘香气。
比起他的卧室,这裏的布置温馨很多。床头柜上还放着玻璃花瓶,裏面盛着水,插着几只开得正好的百合。
床边的落地窗外有个小阳臺。唐礼音打开落地窗,外面的风一下灌了进来,把米黄的纱帘吹起。顾明潇只来得及看一眼,他就消失在了窗帘后面。
顾明潇跟过去,看到他背对着自己,倚在栏桿上。
这栋房子位于岛内的老城区,是唐礼音的父母移民之前就买了的。移民后一直闲置着,直到他回来。
这裏的环境也不如公园道一号。就算住的高,眺望出去也不过是钢筋霓虹的风景,没什么草木生机。
顾明潇走到他身边,看着微明的月色照在他的脸上,将眼角的那颗小痣点亮,却没有照出那双眼中真实的情绪。
唐礼音知道顾明潇在打量自己,这样的註视在过往的生活中总是无可避免。究其原因,也不过是这副皮囊的缘故。
在遇到卓致远之前,他不喜欢自己的脸。可若不是这张脸,卓致远也不会对他动心吧。
他已经把卓致远放下了,放下很久了。就连面对卓致远的女儿,他都不会再轻易的想起过去那些事了。
他以为真的走出来了,可那天许唯逸的话却像突然撕开了的胶布,让他发现原来伤口还是没有愈合的。
他又开始想那个人了,想那个不可能再出现的人。他又开始惧怕绿色的光,不想看到和绿色有关的一切。
可他也不舍得把那片北极光的背景墻换掉。那么除了暂时停下装修,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你打算一直沈默到我走吗?”顾明潇终于开了口。
唐礼音的头发还是湿的,阳臺的风有点大,鬓角的碎发被吹干了,轻轻的拂过他的脸。
他将那点碎发别到耳朵后面,仍然望着前方:“如果你觉得设计款不够的话,我再单独付你一点吧,两万够吗?”
顾明潇皱起眉来:“你觉得我是为了钱来的?”
唐礼音转过脸来看他,唇边浮起了意味不明的笑:“那不然呢?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你应该不会八卦到来问我这个陌生人的感情史吧?”
见他一再用恶意来揣测自己,顾明潇非但没生气,反而又看明白了一点,这人是想激怒自己快点走。
“我们确实连朋友都不是,但那是在我来之前了。现在我站在这裏,在你卧室裏,还算陌生人吗?”
没想到顾明潇会用这样的理由来反驳,唐礼音动了动唇,却哑了声了。
顾明潇从口袋裏拿出烟,递了一根给他:“会抽烟吗?”
“我戒烟很久了。”
“是因为琪琪?”
唐礼音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不全是吧。我长成这样,不适合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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