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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不知是何缘故,萧炎觉得今日中州王宫内,侍卫仆从少得可怜,一片冷清之态。
药尘走后他也不想多留,那家伙一反常态大概是无法接受徒弟的背叛,等过了明日,一切都会好起来。他这样想着,脚步不禁轻快起来。
雨还在下,没有分毫要停下的迹象。萧炎在一棵榆树下止了脚步,夜色中墨瞳闪过警觉的寒光。“出来吧。”这世上还没有谁躲得过萧炎的灵魂感知。
黑暗中一抹身影渐渐清晰,萧炎怔了怔,没想到会是她。
玄衣着薄衣站在雨中,乌黑发亮的长发直垂到脚踝。以她的身份地位,这副打扮可以说是极其不妥。礼貌起见,萧炎瞥了眼来者何人就飞速收回目光,问道,“王后为何深夜在此?”
“一事相求。”玄衣咬着淡色嘴唇,半天极为艰难的挤出这四个字。
萧炎很是惊讶,他曾听过药尘讲述丹塔首领的独女是如何天资聪颖,想必十分骄傲。能这样低下头颅拜托自己,他也能猜到所为何事。
“明日我不会与他动手,只要做做样子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便可。”事到如今,自己的计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谁想女孩摇了头,开口却是让人难以置信的话语,“请你,杀了他。”
一时间萧炎只觉得风声呼啸,旁边的树叶却是纹丝不动。他攥起拳,一字一顿的问,“你再说一遍。”
“我说请你杀了他,杀了药尘。”女孩的回答同样坚决。
萧炎这下是听的不能再清楚了。不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吗?为何那家伙信任的人要一个个选择背叛。他冲天的怒气快要点燃大雨里的树林,瞬间闪身到女孩面前,却为苍白脸庞上满布的悲痛迟疑。
“只有你,他只愿死在你剑下,所以了却这个遗愿吧,萧炎。”女孩哽咽着,瘦弱的躯体不住颤抖,“这是我们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萧炎退了几步。靠在榆木粗壮的树干上,震掉了几片挂在枝头的孤叶。“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听不懂玄衣的说辞,又好像早就猜到了答案。生平以来第一次觉得惶恐,却不是为自己。
“你也註意到了吧,他的身体不对劲。这么多年,韩枫一直在给他下毒。每日每日的服用,毒素毫无征兆的积累而不发作。可一旦停止,便是死路一条了。”女孩带着哭腔的话语说的断断续续,每一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萧炎耳边。“我们试过各种方法,可就连他自己都调不出解药。服用的量太大,他熬不过明日。”
“不可能。”萧炎不顾仪态的吼道,“笑话,你们中州有药族有丹塔,如何解不开韩枫的毒?”
女孩望着他,只是淡然重覆着摇头的动作。“萧炎,在毒发之前杀了他,让他死在你的剑下而非韩枫的毒下,是他最后的愿望。”
萧炎心下了然,从今日药尘反常的举动不难看出端倪。可他不想面对,不想接受,他宁愿这是场梦,但扣进血肉的指甲偏偏触动着神经。
明日的确就结束了,但结束的,将是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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