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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是驶向远方的船帆,纪元很认可这句话。
可是当他看到叶凡从收发室取回来的快递时,掂着沈甸甸的一大包书,理想这艘小船立刻不堪重负沈没了。
纪元身残志坚地去小卖部买了十根阿尔卑斯棒棒糖,迎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坐在臺阶上和眺望远处的石狮子肩并肩忧郁。
他二指禅夹着糖棒,嗦颗糖硬是整出“一个人一支烟”的悲怆感。
叶凡老远就望见一个二傻子坐在大太阳底下,也不嫌屁股烫,走近才发现是本该乖乖待着屋子里看书的小孩。
“嗨,哥!”纪元沈浸在自我怜惜的世界里不能自拔,撕了一根棒棒糖递给叶凡:“尝尝,还是双球的,大气!”
“?”叶凡心情覆杂,确定这娃被太阳晒傻了,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回去看书。”
“哥!”纪元苦兮兮地反手抱住叶凡的手臂:“你看那又圆又大的太阳,像不像我读书秃头的脑门!”
“……”叶凡总算知道他在这儿要死要活地是为啥,铁面无私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嘣,疼得小孩滋儿哇乱叫,但还是死活抱着不松手:“哥,叶哥,让我最后感受一下自由的阳光吧!”
叶凡忍无可忍,直接捞住纪元的腰,一只手就能环住,作势要使力:“是要我拎着你回去吗?”
纪元感受硬邦邦的肌肉勒着自己,被捏住命运的后颈皮,似乎下一秒就能让他悬空,立马老实,抓起拐杖扑腾着要自己走:“哥哥哥,我错了!”
于是,苦逼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为了激励纪元好好学习,叶凡不知从哪里找来毛笔和宣纸,洋洋洒洒写下“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一行诗,贴在纪元每天起床坐起来就能看见的地方。
“道理我都懂,可是路要塌方,舟要翻了!”没气的纪小瘪子如是哭诉道。
他白天用手机看网课,晚上就啃书。没有学霸的脑子,但是起码有笨鸟先飞的努力,纪元将书上重要的部分都抄在小纸条上,贴在床头和桌子前的玻璃上。
不过……
“你的确该练字。”叶凡端详着他的手写体,说话完全不留情面。
“哎,我还是去网吧里打字吧。”纪元自己都觉得惨不忍睹。
叶凡看了眼他的伤腿,将纸和笔扯到自己跟前:“我帮你写。”
“不太好吧,这也太麻烦你了。”纪元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身体却很诚实地围观。
都说字如其人,叶凡看着板正,笔下却是洒脱的行草,气韵生动,虽然为了方便纪元阅读没有过于飘逸,但仍然不减英气,像是个风流书生的手笔。
纪元不懂得书法的弯弯道道,就是单纯地觉得看叶凡写字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抬手收尾之间丝毫不拖泥带水,手腕悬空岿然不动。他在小公园里围观公益画展,有人现场表演写字,也是这么个架势。
他曾经以为书法该是穿着对襟盘扣的人铺开雪白的纸张,焚香凈手,笔酣墨饱,龙飞凤舞。
可是此时在简陋的板房里,叶凡伏在狭窄的木桌上,只有一支几十块钱的英雄钢笔和普通的信签纸,写出了纪元眼里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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