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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段临醒时,晨光尚且熹微,半空中金黄火光盈盈不灭,竟是亮了一夜。
他呆呆地仰头看了一会,某个眨眼间,火光突然熄灭了,然后是云洗的声音:“醒了就起来。”
段临不适应地瞇了瞇眼,摸着小榻慢慢坐起。他看不清云洗是否坐在原位,凝神听了听,没听到动静,便问到:“昨晚是你帮我驱的寒么?”
段临半夜迷迷糊糊才觉得是被子的功劳,等清醒了,就不至于那么天真。他体寒是经年累月的旧疾,无关外物,盖多少被子也是枉然。
“嗯。”云洗简单地应了,“你冷得乱动,扰得我心神不宁。”
别的不提,段临知道自己睡觉断然不可能乱动。但转念一想,朱雀作为灵兽,或许感官分外敏锐,就是被他打扰到了也说不准。
“多谢。”段临想了想,又说,“抱歉。”
云洗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水系功法根本不适合你,勉强修炼的结果就是反受其害。整天湿湿冷冷的,睡也睡不安稳,难道好受么?”
段临很浅地笑了一下:“那也改不了了。”
云洗好不容易跟他好好说话,被他这样堵回来,顿时气闷,只冷冷摞下一句“随你便”。云洗本不愿再言语,奈何又想起什么,压着气自己跟自己斗争半晌,还是道:“过来。”
段临辨认了一会,循声走去。他要小心绕开凳子,走得便有些慢。这情景落在云洗眼里,像是好生不情不愿。
“磨蹭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段临不语,又走了两步,站定。
云洗皱起眉:“近些。”
段临拿不准距离,蹭了半步,正待再要往前挪一点时,手腕忽然被攥住,人被朝前拉去。段临不防云洗突然出手,被拉得踉跄,一下撞在云洗身上。
黑暗中,那个人先把他扶住了,等他站稳了自己退开,才缓缓收回手,嘴上说:“笨手笨脚。”
倒没有什么责备的语气。
段临正要问云洗为什么要叫自己过来,就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擦过额头,快得他还来不及躲,那只手就已经离开了。
段临等了等,见云洗没有要解释的样子,只得问:“这是做什么?”
“帮你施层幻术,变变样貌。”云洗道,“还不是你修为太低,要是让你自己动手,肯定一眼就被人看穿了,只能我来。”
“哦。”段临说完,过了会,还是不明所以,“所以是为什么?”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笨。一夜之间,这里多了许多修士,你就一点感觉也没有?”
晨光亮了起来,段临渐渐能看清一些东西。云洗说话时,一双凤眸极为灵动有神,胜过世间春色。
段临舍不得眨眼,呓语似的:“明明你才该遮一遮容貌。”
“谁说我没有?我们昨天到这里,有人多看我一眼么?”
“可我看到的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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