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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赐。”
云岫道:“阿兄跟他相熟吗?”
云郁道:“你没见过他?”
云岫摇头道:“没见过。他虽是姓云,却跟宗室血脉疏远,又没有什么封爵。像他这样的宗室同姓多了去了。”
云郁道:“我在禁军任职时,和他相熟的。他那时担任散骑常侍,常随奉陛下左右,替天子尝膳。天子但凡进膳,辄由他先试食。外人看来也算是亲近之臣了,但他自己心里颇不得志,嫌此是贱役,前朝宦官之职。他这样的出身,毕竟在宗室中处于边缘,又无进身之阶。他求我举荐他官职,我便答应了。不久,他就迁官做了太尉掾,是军中的文职。适逢六镇叛乱,广阳王云渊在六镇平叛,他受命北上劳军,在并州同贺兰逢春相识,结拜为兄弟。那之后他仕途便顺畅多了,迁官西北道行臺,兼征虏将军。他任并州刺史,是贺兰逢春举荐的。”
云岫奇道:“他跟贺兰逢春结拜?他多大年纪?”
云郁道:“贺兰逢春三十岁,云天赐三十二岁。”
“贺兰逢春这么年轻?他不是有个女儿,都嫁到宫里了吗?”
“这也不是什么奇事。那女孩才十六岁。”
“云天赐这人如何?”
“容貌俊美。”
云郁道:“仪态端庄,性情温和谦厚,宗室里难得的文武全才。擅长骑射,颇通文书。我怀疑之前贺兰逢春所上讨伐太后的那篇檄文就是他捉笔的。贺兰逢春决意出兵洛阳,八成也是他在背后鼓动。”
云岫道:“阿兄何以见得?”
云郁道:“当初六镇叛乱,宗室大臣,无人肯去并州就任。只有他敢北上就职,就是想博取功名。他素来有野心,而且曾在天子身边呆过,熟悉洛阳局势,知己知彼。若不是他在背后谋划,贺兰逢春哪敢这么贸然出兵。”
云岫想起一件事。
“阿兄,陛下衣带诏的事,会不会是他洩密?他既和贺兰逢春是结拜兄弟,贺兰逢春得到衣带诏,八成会和他一同商议。会不会就是他暗中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太后?”
云郁道:“有这个可能,而且他嫌疑最大。”
“那阿兄打算怎么办?”
云郁道:“等见了面,我会试探一下他。”
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乐平王的书房里,还亮着灯。贺兰逢春的使者正在偏房等候。钟漏到丑时,门外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家人小声细语来报说:“二位殿下,任城王殿下到了。”
云郁道:“快请。”
片刻,任城王云祁,在家人的引导下,脚步轻捷地从门外踏入。他一身黑色绣金长袍,裹着披风,进门一边脱靴,一边问道:“贺兰逢春的使者在哪?”
云祁比两个弟弟要年长些,今年二十八岁。生的白皮肤,容长脸,五官端正,轮廓鲜明。单眼皮儿,薄嘴唇儿,不及云郁和云岫那般形貌昳丽,鲜妍秀美,但胜在贵气十足。作为嫡长子,他比两个弟弟性子都更威严,有点不好招惹、兼不茍言笑的气势。
三兄弟,实是一母所生。都是自幼丧父,受寡母教养,感情自是非比寻常。云祁官位虽不及云郁高,但是长兄同父,绝不能逾越。
云郁将手中的信递给他:“是云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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