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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沈,白海棠听着冯九安深沈的呼吸声,他两天没怎么睡,在白海棠的身边,他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了。
白海棠缓缓睁开眼睛,腹下的疼痛已经让她的头上缀满汗珠,她咬着牙忍着,她的眼裏变成一汪死水,她困在这黑暗中,显得冷厉恐怖。
她将冯九安搭在身上的胳膊轻轻拿开,将破碎的裙子重新整理了一下,她光脚走在客厅,像一只猫,无声无息。
她抬眼,看着海面上的灯塔,一闪一闪,为那些迷航的船指引方向,她的心也向着那裏飘去。
她光着脚,轻轻地离开了这座有着落地玻璃窗的海边房子,她走到海滩上,夏夜的海风吹在身上,却冷得打颤,她的心冷了。
她转头,看着落地玻璃窗裏微弱的光,她的脑海中浮现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她依然很爱,可是她再也没有爱下去的勇气。
海风吹乱了她的发,吹起了她的裙摆,她如同一株浮萍,慢慢走向那湛蓝的海水,一步一步,脚下的海水如同刀子,将她的心切得七零八落,她的小腹死死地坠着,像催命的符咒,她痛到无法呼吸。
既然不能看到你出生,那妈妈就陪你一起离开。
海水逐渐覆上身体,口鼻,逐渐变得一片模糊,她无法呼吸了,她的痛也解脱了,真好,终于可以离开了,她的嘴角微微上翘。
终于结束了!
冯九安,这一世我们不能白首到老,下一世愿与你携手相伴!
冯九安做了长长的梦,他梦见她离开了自己,他哭了,他看着她幽怨的眼神,无法挽留。
他呼地从梦中惊醒,脸上还有未干的泪。
“海棠姐!”他惊慌地寻找,身边没有她,房间裏没有她的声音,海浪的声音一波一波,显得这个房子格外空旷。
“海棠姐!”
冯九安慌乱地从沙发上起身,他撑起身子,他的手掌摸到沙发上有潮湿的液体,他抬手,看到鲜红的血,还有沙发上、地毯上也有,血迹沿着门,一路延伸。
她走了,他的梦变成了现实。
这一剎那,冯九安的困意,疲倦全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恐惧。
他在屋子裏到处寻找。
卫生间,没有。
厨房,没有。
衣帽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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