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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饭菜咽进肚子里,江煜拿起桌上那壶韩时卿喝剩的竹叶青,起身从房间的架子上拿过干凈的布巾,提着酒壶和布巾坐回床上时,额前已然出了层热汗。
他缩进床脚里,脱了上衣,用布巾沾酒,用力搓自己的脖颈和胸膛。
这是目前对他来说,最好的降温方法。
他知道持续高热的危险,那大夫说的话并不是玩笑。
就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若任由这样持续发热下去,烧成傻子是迟早的事,虽然那样就可以得到韩时卿的照顾。
但对于江煜来说,变成傻子还不如让他死了去。像个人偶一样活着,当真没什么意思。
装傻还行,真傻不行。
可自己给自己搓,始终达不到很好的效果,而且这事还特耗体力,没一会儿江煜就觉得手上没什么劲儿了,右耳朵的耳鸣也没消停过,他敏感的察觉到他对右边声音的听力减弱了。
将酒壶放到床下,江煜盖紧被子,将脑袋以下全部缩进去,强迫自己睡过去。
他已经把目前力所能及的事情都做了一遍,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但愿自己能熬过这场病。
夜更深了,西厢房隔着一堵墻就是昌华坊的街道,窗外传来丑时三刻的打更声。
屋中的红烛早已燃尽,屏风那一侧的白袜子动了动,韩时卿披着月光坐起了身。
他睡不着。
因为受到前世记忆的影响,他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亲人们悲戚的脸。
他能看到大哥二哥的头颅被蛮族挂在北境守城的城头上,鲜血淋漓。
三姐的巧笑嫣然变作重重的指责控诉。
会看到自己跪在西市的刑场前,对着即将被行刑的阿爹哀嚎痛哭。
“哈、哈……”脑子里的记忆揪成一团一团,缠绕在一起,韩时卿双目赤红,努力地喘气,眼泪滴在手背上,烫的烧手。
突然,他猛地给了自己右脸一巴掌,力道极重,又缓缓吐出几口浊气,眸子里这才清亮了些。
韩时卿知道,自己这大概是生了心病了。
从在刑场目睹阿爹死的那一刻,他便开始日日做噩梦,愧疚压得他抬不起头。
有一日他险些在梦里用双手把自己掐死,这还是伺候他的小太监与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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