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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七音一边按揉着一边轻声道:“以后得空我便来给您按按,多放松放松也就不会痛了。”
老夫人却没答话,只是舒服地瞇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她才笑呵呵地说:“七音,你刚才说惭愧什么的,我这是老糊涂了,怎么就没听明白,这是说什么呢?”
宁七音继续轻轻揉着老夫人的额,声音也放的轻轻柔柔:“祖母最是能洞察世事,还能不知道孙女在说什么?你真想再听我念叨一遍昨晚的事啊?”
宁老夫人一听不由笑着睁开眼睛,她抬起胳膊挡开宁七音的手,示意她不用按了,然后笑道:“你舅祖母还夸你是个安静稳妥的,可我看你也是调皮得很!”
那种满含着宠溺的语气听不出一丝责怪,宁七音上辈子多想能和祖母这样说说话,可回想那时候在宁国公府的日子,就如同一直在过冬天一般,不曾感受到来自任何一个人的暖意。
宁七音又低下头轻嘆一声:“七音心中是真的愧疚,方才在老夫人门口站了好一会子,不知道要怎么跟老夫人说这事。”
宁老夫人点了点头,倒是知进退的,只是这事到底是鲁嬷嬷那不争气的儿子理亏,所以她并不觉得这个孙女做错了什么。
“不知道祖母会不会怪我多事,原说那庄子上的事并没有孙女置喙的余地,可偏生我听说了那人的遭遇实在是于心不忍,明明忠厚老实的人,却受那般的冤屈,谁能坐视不理呢?”
宁七音说着这话,低垂了眼睑。
修长的睫毛微微颤着,显然是极为愧疚的。
到底是年轻女孩儿,便是有再多心思,可遇上事,心裏也装不住。
这个样子,倒叫宁老夫人看了都觉得心疼了。
“别说老夫人这种菩萨心肠了,就是我从小在乡下见多了受屈无处诉的人,都不忍看这些。况且这事到底是出在咱家的庄子上,若是不闻不问,以后传开了对府裏也不好,这才在父亲面前多了嘴。”
宁老夫人拉过宁七音的手,又向她面上细细打量着,宁七音长得极为精致,这种精致裏有孙氏的气韵,但是仔细看,竟然也有她年轻时候的模样。
看着这样的宁七音,宁老夫人突然感觉到,这才是她的孙女啊,亲孙女。
之前养着的那个,就是再顺心,那也不是亲生的。
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长得不一样,怎么看也看不出和自己像的。
其实回想起来,当时她第一次见到宁七音,一看就觉得宁七音面善,隐隐能感觉到那份血缘的悸动,可是好哩她问话,问一句,她都不见得答一句。
之后想和她亲近,她却怕怕的,倒像是自己是老虎,能吃了她似的!
宁老夫人是从来被孙女孙子围着说孝顺话的,她也就没了耐心去哄着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孙女,慢慢地就失去了耐心。
没想到如今她竟变了,就像是一只不起眼的毛毛虫,不经意间就变成了一只绚烂的蝴蝶,变得活泛起来,变得有了灵气,也变得更加像她年轻时候。
就拿她方才说的那番话,不但捧了宁老夫人,还说了自己的缘由,几句话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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