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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十五岁的苏然首次登臺。
一身戏装华服,一头云鬓花钿,凤眼狭长,灿若星华。
“…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艷晶晶花簪八宝钿。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恰三春好处无人见,不提防沈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画廊金粉半零星。池馆苍苔一片青。踏草怕泥新绣袜,惜花疼煞小金铃。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一惊一喜,一颦一笑皆是戏,苏然这一出《游园》,活色生香,动人心魄。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沈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转眼到了公元一□□五年,祁宣与辛伊也已在这儿待了大半年。
入夏,嘉定城破,清军逼近,日子眼瞅着越发难过。
霎时间,电闪雷鸣,骤雨大作。
“哐锵”——
在吴淞的总兵府衙忽传来茶盏碎地之声。
“那姓沈的老东西也是个不识时务的,他的命是留不得了。”
总兵李成栋不知何故大发雷霆,正冲来人怒吼道。
“大人且慢,属下倒是听说他有个孙女是唱戏的,此事或还有转机。”
“哦?有这回事儿?”李成栋突然大笑起来,“戏子好啊!‘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你多拿些银两去务必把人给我请来。”
“…踏草怕泥新绣袜,惜花疼煞小金铃。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曲罢,只见臺下一人带头鼓起掌来,霎时间引得掌声雷动。
“妙哉妙哉,!沈姑娘不愧是咱们邺城顶会唱曲的人。巧了,咱大人也是顶喜欢听曲的,还请沈姑娘务必赏脸…”
“这位大人有所不知,咱们班子从没有上门的规矩。”话音未落,只见在旁的男子淡淡道。
那人正欲发难,待看清说话之人,面色一变转而笑脸相迎。
“哟!是祁爷。”他赔笑道。
“您可千万不要误会,没多大点事儿,我家大人也只是让沈姑娘过府小叙,绝不会坏了您的规矩。”
“你愿意去吗?”祁宣却不看他,只是问向沈然。
沈然迟疑了一下,缓缓地摇了摇头。
“祁爷,您这样,让我很难办啊。”那人阴着脸,却也不好发作。
“我这人不爱强迫别人,就跟你们大人说是我的人不愿意来。”
“神君,你方才太帅了。”待送走了瘟神,辛伊一脸崇拜地看着祁宣。
祁宣却置若罔闻。
“快了。”
“什么快了?”辛伊一脸懵,下一瞬似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般惊诧道,“你是说苏然他们?”
她这小侍女当久了倒也没开始那般一千一万个不乐意了,每日只顾听听曲喝喝酒,倒也颇有些岁月静好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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