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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师父的讲述,卢冬青的脸色已涨得通红:“我怎么全然不记得还有这样的事?”
卢正秋笑盈盈地看着他:“不记得也无妨,你还是小孩子嘛,小孩子就算撒泼耍赖,大人也绝不会责怪的。”
卢冬青立刻听出师父话裏的调侃之意,急忙别开视线,低声道:“这么丢人的事,师父还是早点忘了吧。”
“那可不行,”卢正秋眉毛一挑,“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徒弟,凡事开头总是意义重大,怎能说忘就忘呢。”
卢冬青先是撇了撇嘴以示抱怨,而后忽地想起什么,问道:“遇到我之前,你该不会一直独自生活吧。”
“是啊。”
话到此处,卢冬青眼神一变,全然没了玩笑的意思。
卢正秋也有些心虚,耸耸肩膀道:“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他的话音未落,对方便不及待地追问道:“师父,你从来都没同我说过你的过往,你的爹娘身在何方,你的师父又是哪位高人,这些我统统都不知道。”
卢正秋沈默了片刻,答道:“我的爹娘是谁,连我也不清楚,我的师父只不过是江湖中的无名之辈,如今早就不知身在何方。”
卢冬青先是一怔,随即又问:“可师父你的武艺如此精湛,你的授业恩师又怎会是无名之辈?”
卢正秋轻笑道:“哪裏算得上精湛,只是你见识得还少罢了。”
卢冬青摇头道:“我不信,若是不算精湛,我怎么连一根手指也碰不到?”
卢正秋又笑了:“拿自己当标桿,你这是不给为师臺阶下啊。”
卢冬青没有回答,隔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低声道,“若是师父当真不愿提起,我就不问了。”
卢正秋倒怔住了,瞇起眼睛望着他。
他不仅聪慧,而且天生懂得体恤,因为经历过至深的痛苦,所以明白过往有多沈重。宁可折磨自己,也不愿让亲近的人受苦。
卢正秋看在眼裏,又怎会不明白。
窗外,夜幕渐渐降临,客栈裏的灯烛是陈旧货,火光黯淡,房间像是蒙在一层薄纱裏似的。
两个近在咫尺的人,也像是隔在一层薄纱之外,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卢冬青的心头微颤,目光不自主地飘向行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师父,我有好东西给你。”
他在行囊裏翻找一阵,找出一只纸包,从中取出指甲大小的一小块,递到师父手上。
卢正秋面露诧色,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瞧着手心小小的结晶。
是一颗桃花糖。
“这是哪儿来的?”他问。
“昨日路过平江时,在市集上买的。”卢冬青回答。
他试图回忆:“我们在平江不过停留了一小会儿。”
“买上一包糖果的时间总是有的。”
“我已许多年没在市集上见过这种糖果了。”
“平江的市集那么大,总能寻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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