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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坪村的后山又添了三块新坟。
卢冬青站在倪燕的墓碑前,抚着新刻在石头上的字印,心事重重。
他自言自语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娘亲不愿意让我习武,只让我学医。因为夺人性命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既然拿起剑,就要永远将这重量扛在身上。”
卢正秋在一旁瞧着他,缓缓道:“你若后悔了,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冬青只是摇头:“区区一柄剑的重量,我还担得住。”
他站在夕阳下,风拂过他的马尾,金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看起来仿佛比昨日又成熟了些。
卢正秋忽然露出笑容:“你到你这般消沈的模样,师父委实心疼,看来得把藏在身上的宝贝交出来了。”
“什么宝贝?”卢冬青眼睛一亮。
“你先猜猜宝贝是在左手还是右手?”
“师父你就别闹了吧,若是哄小孩子的玩物,我就不要了。”
“当真不要?不怕后悔?”
卢冬青沈默了半晌,低声道:“……左手。”
卢正秋扬起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像平日裏开玩笑似的,将藏在身后的左手递到徒弟面前,展开五指,露出掌心。
掌心躺着一只小瓷瓶,小到可以用五指包裹住,瓶身呈梨型,表面的瓷色古朴厚重,瓶口用泥仔细封住。
冬青疑惑道:“这是?”
“这是藏在倪家匣子裏的东西。”
“什么?”卢冬青大为惊骇。
那匣子裏的东西岂止不算玩物,简直抵得过千金的宝贝。
他左右环视,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道:“瓶子裏装的是扶摇清风?”
卢正秋点头道:“是了。”
“是被朝廷明令禁止,却令无数人趋之若鹜、千金难求的禁药?”
“是了。”
“为何陈捕头会将它交给你?”
“他并没有交给我,是我自己拿走的,”卢正秋轻描淡写道,“因为我知道你一定想亲眼看看,将倪家害得家破人亡的药,究竟是什么东西。”
卢冬青没有否认,他的确想知道扶摇清风究竟是什么,他隐约感到,在目之所及的山峦之外,遥远的江湖裏,不为人知的暗潮正在涌动。
他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接过药瓶,拿在手上仔细观察许久,才重新抬起头问:“可是,你究竟是如何解开那藏文锁的密文?”
卢正秋淡淡道:“我并没有解开。”
“那你是如何……”卢冬青心下又是一惊,表情渐渐由疑惑变为恐惧,“给我看看你的手!”
他不由分说地执起师父的左手,迫不及待地将手掌翻向自己,果真在掌心中央看见一处细小的针眼。
针眼边缘泛起一片青紫,细细观察,是由许多发丝一般粗细的青缕组成,从中心向外扩散,最终断在手掌边缘。仿佛有一根青藤试图在这张手掌裏发芽,却夭折在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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