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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梓安再次看到拥挤围观的群众里,那个死了的自己。
那个她不熟悉的自己。
那人眼睛睁得很大,两只手像是木偶一样扭在身体两侧,额角青筋突起,大量的血沫蜿蜒在她的脸和脖子上,深色的职业装湿了一片。
她猜想自己也会向那杯热水一样,很快凉透,然后僵硬。
围观的人很多,但都在尸体外围几十米远的地方,他们绘声绘色的和别人讲述刚才的车祸。醉醺醺的司机拿着电话在十几米外的地方打电话。
没有一个人走近慕梓安的尸体。没有人把她木偶一样的手臂摆正。没有人把她的上身从变形的自行车上抬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就这样在望乡臺上,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尸体。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等着什么?难道还在期待有什么发生?长时间看着她自己的尸体,她心里说,太丑了。
这么丑,会不会没人给她收尸?
但是很快慕梓安的这个想法就被打破了,因为她听到背后一声令人汗毛竖起的惨叫声。那声音凄厉又嘶哑,是一种在惨烈的哭声和剧痛的吼叫之间的声音。
那声音把那些人吓了一跳,就好像在她旁边发出的一样。
慕梓安惊愕地调整了望远镜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那个瘦高的清丽女人。是了,就是她发出的惨叫。她的脸色惨白,全身都在颤。
如果死的人不是自己,慕梓安也许会觉得很好笑。
在女人发出那一声后,眼泪像是被什么东西打开了,一瞬间爬满了她惨白的脸。她一遍哆嗦一边向前跑,一边跑一边流眼泪,一边流眼泪一边哀嚎,看起来就像是死了亲人一样。
不过,也确实是。
那女人名叫谷楠,是她的养母。
慕梓安很奇怪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赶过来,因为就在昨晚,谷楠还竭嘶底里地把她赶出家门,一口一口喝了两瓶子的白酒,醉在床上,一睡不醒。
而现在,那个被慕梓安一直无意识牵挂,认为不会出现的女人,正在三两步跑到她的尸体旁边,哭的面无血色。
谷楠小心翼翼的托住慕梓安的后脖颈,另一只手则是同样小心翼翼的把她两条手臂放回原处,浓稠的血液流到她的手上、胸前,那个一直拒绝她靠近的女人居然没有抱怨。
她像是沈浸在自己的悲伤中,眼泪不停的流,将自己的尸体从自行车上挪下来了,女人也失去了力气,抱着尸体,痛哭起来。
谷楠用力吻她的脸、额头,把她的眼睛合上,然后吻她的手背。
她很诧异,不要说吻她,像是母女之间亲密拉手都没有。看她这样,倒像是要把之前没有的亲密都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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