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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背面粘着程岚用钢笔写的两封信。
宋延宁看了看主持,主持揉了揉他头发,缓缓走上臺阶。
长长的臺阶之上,是佛门凈地,高墻厚门隔开世间。
普化寺几百年历史一直低调,如今也从不开放,旅游的人都被拒之门外。
大概这就是程岚喜欢来这里的原因吧。
“主持师父!”宋延宁大喊,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来,“老师有没有联系过您啊!”
住持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宋延宁,和蔼的笑了一下,柔声道:“孩子,回家吧。”
“程岚太天才,毁于天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宋延宁不甘心,还想要继续问,可是主持摇了摇头,缓缓走上臺阶,始终没有回头。
前几天下过雨,风中带着潮湿的凉意,宋延宁抹了一把眼泪,小心翼翼的拆开了迭起来的那张纸。
程岚最后的温度,似乎只能从墨迹上传递。
第一张就是给宋延宁的。
延宁亲启:
岚年少荒诞,行差踏错,所做所创皆偏激所在,然事到如今,纵十一年暗中相护,终无法弥补当年之过错。
宋锦未死,岚当年所创所思,尽数于她手中。陆墨深浅不明,疑与宋锦仍有联系,然岚暗中追查多年,一无所获。
岚自知有愧于你,所留药物可减缓陆墨药物的痛苦。若有所意外,可寻钦州医学院教授魏怅然,此人所学所知,不在我之下。
小宁如今读得此信,岚定尸骨已寒,但所思所悟已倾囊相授,岚已无遗憾。
只愿小宁日后寻得一人真心相待,陆家人多绝情种,望小宁万分谨慎,勿重蹈岚之覆辙。
珍重。
宋延宁缓缓坐在臺阶上,抬手把眼泪擦掉,这才打开第二封信。
秋亲启:
岚荒唐多年,深恩负尽,死生师友,幸得识君一面。
岚潦草腐坏已久,唯秋永垂不朽。
祝山高海阔,就此别过。
万望珍重。
宋延宁不知道秋是谁。
他把两封信和卡片仔仔细细的收进衣服里,紧紧的贴在皮肤上,仿佛这样就能用仅存的温热来与程岚有所联系一样。
程岚就这么走了。
他好像早就知道了一切,却又轻描淡写的走向死亡。
他说他了无遗憾,因此便坦然赴死。
宋延宁抱着膝头缩在冰凉的臺阶上,楞楞的看着脚下的老旧的青石板。
他没有哭。
他只觉得胸口空荡荡的,空到一滴眼泪都落不下来。
程岚留给他太多谜团。
程岚和宋锦的研究到底是什么?跟陆墨有什么关系?陆墨究竟都知道些什么?他的药到底是什么?陆墨想要在他身上得到什么?
程岚是自杀,还是被人谋杀?
宋锦,他的母亲,到底是死是活?
如果她尚且活着,又身在何方?就算死了,至少,也得给他一个悼念的地方吧?
为什么,不来找他呢?
为什么要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受苦?
他们打他骂他,欺辱他,他们连他的名字都不好好对待,唯一一个重要的人,却把他当作一个随意玩弄的替身而已。
哪怕吻着他,唤着的,却是宋延止的名字。
他知道他爱他啊!他知道的啊!
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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